第175章 七个人上课,为什么只有六张凳(1 / 2)

两名府衙书吏杀到百工学舍,没看墙上蓝图,先数凳子。六张。

胡谨翻昨日轮值簿,七个人。

他盯着陈小树冷哼:“少的那个扎马步?”

陈小树往门外一指。门外一只系着草绳的矮凳摆在刨木案边,试作坊学徒坐着磨木楔。

“昨日借的。散学立马还了,没多占。”

胡谨看草绳又看名簿:“所以只有六张凳,昨日坐了七个人?”

“还有一个坐旧布工具包上。”

胡谨笔僵住:“那凳子算六张、七张还是八张?”

“算六张。包里有铁锤硌屁股,不能给旁人坐。”

周既明觉得这答案严密。

胡谨笑不出来,把“六”填进“自有”,强行挤一行字:

>昨日借凳一,坐包一,均非学舍物。

苏见山进门推窗,能开。关门,新门闩能扣上。

他抽北墙第二只废料样盘,看会不会咬架腿。梁小川手跟着往外伸,生怕弄散架让他赔半日工钱。

样盘稳落长案。

“谁做的?”

“梁小川和坊内学徒。”

梁小川报了半日工钱,赶紧交代旧便桶废料是怎么回用的。苏见山绕到架背,三个名字刻在后头。他用指甲重重刮过刻痕,陈墨没沾手,不是为迎检连夜抠的。

胡谨还在死磕人数。

“夜里听课多少人?”

“没准。上一回十一,再上一回八。”孟鹤年答。

胡谨硬生生分写两行。“白日呢?”

孟鹤年翻了翻簿子:“按次收钱。昨日七个,今日还没开张。”

胡谨笔尖一顿:“先生几个?”

孟鹤年只好道:“也没个准。”

胡谨“啪”搁下笔:“人数不定,先生不定,听课凳子靠借!你们这破学舍什么定?”

魏作头门外劈楔子:“初二初六初九讲半个时辰。这定。”

陈小树抱来讲课小盒。谁哪天交四文、谁讲课、灯油出哪份,短筹名簿严丝合缝。有人只听一回,有人连听三旬;有人白天学木,夜里认字。

胡谨黑脸数沾汗铜钱,把二十七人圈“曾来”,昨日七人写“当日”。没人冒充固定学生。他在簿子上咬牙写:

>借屋一间,自有凳六。按日实记来学与轮讲,不设常额。

周既明看一眼,心里乐开花。屋少、人散、先生不定,完美契合坏消息气质。

苏见山取半截木牌去合记录纸。

合不上。换一张。“咔哒”死死贴住。

记录写旧桶为何太重、留哪三段、其余木板用到哪。架底的桶壁、底板木箍发黑发臭,不是临时糊弄。

“谁想的?”

梁小川要抢功,魏作头先开口:“梁小川提拆桶,韩月枝说重样放低,陈小树偷师车行对半牌,马守义改了架子榫口。”

苏见山全记下。

周既明等半天,笔尖愣是没往县令这边挪。他分不清是该松口气,还是该为自己毫无用处觉得脸上发热。

“再看县学。”胡谨合簿。

县学像样得多。有照壁、正屋、教谕,还有见生人就假装埋头苦读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