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六张饼坐一趟车,回来两张先漏了油(2 / 2)

柳满仓抢先一步蹲下身,手剧烈地哆嗦着,掀开了食箱的木盖。

原本码得方方正正的六个油纸包,经过这五里烂路颠簸,已经在食箱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
最上面的两个油纸包还算走运,只是一角有些褶皱。中间的两个斜斜地挤到了角落里,稍微有些变形。

然而,那两个压在最底下的油纸包已经不能看了。

包着肉饼的油纸被箱底木刺和上方肉饼反复摩擦,已经磨破两个洞。黄亮亮的猪油顺着破口渗出来,在食箱底板印下两块暗黄油印。

里面的咸饼彻底变了形,圆润酥脆的饼皮碎了一大半,面渣和碎肉屑混杂着渗出的粘稠油脂,糊糊涂涂地粘在破裂的油纸上。

柳小满没有先碰那两张坏的。她按着昨日筹记,把六包逐个挪到箱盖上:两张完好,两张只歪了边,重新收紧油纸仍能卖;最后两张一张漏油,一张被压裂。数没有少,坏处也只落在这两张上。

车把式用指节敲了敲空箱底。两块油印一前一后,正贴着木刺和上层饼滑落的位置。包纸太薄是一处,六张全躺在同一层、一路互相推挤又是一处。

“这……这饼还是好好的肉,味道一点没坏啊!”柳满仓急眼了,一把抓起一个变形漏油的肉饼,狠狠撕下一块没沾灰的饼皮就往自己嘴里塞,“你看!这嚼头,这咸淡,跟刚从锅里捞出来的一模一样,绝对吃不死人!”

他大口嚼着,喉咙里发出吞咽声,眼睛仍盯着府城商人,生怕三十张的买卖就泡在这两块油印里。

“柳老哥,您就是把它夸出朵大牡丹花来也没用。”府城商人指了指食箱里的油印,“饼是没坏,可这副漏油掉渣的模样,怎么当完好货卖?路上的车把式、大脚夫花钱买干粮,也不愿拿一包碎肉糊。”

他转头看向柳小满:“小掌柜,现在看到了?就这旧木箱加薄油纸的装法,三十张要是硬塞进去,最

“照这种装法,别说三十张,就是十张我也不收。”

柳小满缓缓蹲下身,没有哭泣。她仔细地检查着那两块巨大的油印,又摸了摸食箱底板上的粗糙木刺,最后把那四个完好和微皱的饼重新小心包好。

她没去争辩肉好不好,也没怪车把式绑得紧,只用指甲刮了一下箱底木刺。

“是我昨天的账没算透,光顾着算钱,没算路上的颠簸。这跟头我认。”柳小满站起身,拍掉手上的面渣,“六张坏了两张,算我包法不到家。另外四张还能卖,肉饼本身没坏。”

她直视着府城商人:“这旧木箱子不行,我改。您给我半天,咱们再验一次!”

府城商人没应三十张,只把四张仍能卖的重新放回箱里,又用那两张破油纸压住两块油印:“照着这两处改。改完还是这条路,还是这根绳。少一样,都不算验过。”

他抬头看了看日头,又拍了拍后头尚未封绳的山货:“为了这六张,我那车已经缓了今日。给你半日,今晚以前把箱子、数目和货名谈明白;谈不明白,明早我只带山货走。”

柳满仓嘴里还嚼着那块漏油饼,闻言把剩下半块包回破纸里。味道没坏,买卖却得等箱子改好以后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