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6章 九块便民踏板铺下去,救火沟只剩一线宽(2 / 2)

“全拆不成。”梁守渠将水尺搁在沟沿,“先看谁愿意让一阵。”

宋七娘没有替所有染作答应。她只把自家那块板的早车时辰说清:这一批湿布车过完,可以抬到午前,若下一批提前回来便重新落板。粮栈掌柜也只肯避开眼下装卸,把门前板抬一个水时;误了多少肩工,照实留记。

老人板前争得最久。最后是守板的茶摊主自己找来两块原有的矮石墩,先让老汉扶墙试过,再答应试水时把木板抬开,由两个人守在沟边搀行。老汉走得慢,却走过去了,没有被一句“救火要紧”赶回家。

试走回来,他把拐杖在石墩旁重重一顿:“能过。但没人守的时候,板还得放回去。”茶摊主当场把守哪一阵写在自己的窄纸背面,不替别家许,也不把这一回搀扶写成长久白工。

三块板,各让一阵,各留一条临时过法。

别的板主仍不肯动。梁守渠没骂他们堵城,只在木牌上写下“未试”,让吕闻书把准纸和期限分别夹好。

染工、脚夫和茶摊主各自上手。撬棍探进板底,木脚离开沟沿时发出一声闷响。第一块抬起,蓝泥顺沟滑下;第二块抬起,积水往前涌了半尺;第三块靠上墙,露出底下被压白的青石边。

上游只放了有限的一股水。

梁守渠提着水尺跟水头走。水不深,冲不走多年积泥,却不再只在木桩后打转。原先细得要侧着尺身才探得到的一线,渐渐铺开,仓前第一段终于能直着落下一只提水桶。

守仓人把桶沿压进水里,提起时手腕明显一沉。他没把这桶水泼回沟里做样子,而是沿昨夜留下的提桶路线送到西檐备火处。桶底落地,湿圈在石面上慢慢洇开,围观的人这才真的松了一口气。

沟边先安静了一下。

粮栈脚夫把抬板用的绳圈挂回肩上:“这一阵若固定在不卸粮的时候,我肯抬。可别一张纸写成从今往后都由我守沟。”

“谁也没叫你认一辈子。”梁守渠看着水尺,“今日只认这一回水走过。”

水头继续往仓前去,到最后一块板前又慢了下来。

那块板比别处厚,横在官用候车处,板面平,边上还包着防裂的铁条。来查仓、候车、落轿的人不愿踩泥,它便年年压在沟眼上。准纸也在,当前由谁负责挪、什么时候该让火路,纸上却说不清。

“这块最卡。”梁守渠用铁刮子探进板背,“先别硬撬,底下还有垫物。”

刮子勾住一角油布。几个脚夫合力把板侧抬一线,梁守渠从石木缝里抽出一张受潮的抄页。纸不是准铺签,页首写的是桑陵旧年报。

他把泥水抹开,先看见自己的名字,又看见后面五个端正小字:

“消防渠可用。”

半刻没了。

仓前一段也没了。

有限的水还在板底呜呜地挤,梁守渠手里的旧试水原签与那张年报抄页一长一短,湿漉漉贴在同一根水尺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