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1章 想教别人再做一遍,先把先生的工钱写明白(1 / 2)

周既明刚开口:“横竖都是熟人,顺嘴教两句,半个时辰还收什么——”

“打住。”

柳小满一掌按住那三张空纸,顺手把周既明面前的笔也拖了过来:“交情是交情,饭碗是饭碗。青杏凭什么白教?魏作头凭什么白担风险?叶先生下了值,还得白替人捋纸?想叫别人再做一遍,先把先生的工钱写明白。”

方才还各护各家东西的人,手都松了一点。

柳小满看得更来气。敢情大家不是不肯教,是怕先开口收钱显得脸皮厚。那这张厚脸皮,今日她替他们垫在案上。

她先把三张纸一字排开,又从周既明手边端走装钱的小碟。县令下意识护了一下,见碟里本来就是空的,才装作自己只是挪了挪袖口。柳小满瞥见了,没拆穿。要叫这位大人先开口谈先生钱,只怕纸还没写,他已经替全县穷出一脸难色。

她把第一张纸横着划成两行:“店账交接,货和柜分开。”

上一行,请青杏教半个时辰。只教六包、每包两小块、明牌两文、卖四余二、货钱与柜角钱分开;圈点只说哪类能让第二个人看,哪类属于当锅火候。配方不教,尚未复清的松仁、糖、面、柴和包纸成本也不教。

下一行,请柳小满教半个时辰。只教前柜借用时钥匙如何交还、明价牌摆在哪一边、货钱与柜钱怎样不混;柳家铺面的别处,不因借了一个柜角便跟着让出去。

“谁学货,给青杏两文。谁学柜,给我两文。”柳小满摸出两枚钱,尽数压在货行纸角,“我若去学她,照付。她若来学我,也照付。”

青杏也把两枚钱尽数压在柜行另一头。四枚铜钱隔着一道墨线,明明最后还是从这只手到那只手,偏偏谁也没替谁省掉。

祁六顺在旁拨了一颗算盘珠:“两边各两文,合起来还是——”

“不许合。”柳小满立刻把纸转了半圈,叫两行都冲着他,“一抹平,谁占了谁半个时辰便没了。以后柜角少一枚筹,或包货多一块,先抓谁的纸?”

祁六顺把那颗珠子拨回去:“成。两笔小账,各长各的腿。”

柳小满又在纸角折出一个小三角,写上“私方不教”。钱是新的两笔先生钱,不从青杏已经收过的八文货钱里扣,也不拿已经付清的两文柜角钱回头充数。真有第二经手人填名,才各自把钱交到先生手里;没人填,四枚钱仍各回各袋。

青杏把自己的两枚钱往纸边推稳,仍不放心:“先说清,教包数时只用木筹和旧包纸。真糕要碰火、碰料,我在场才开锅。”

柳小满在“货”字后添上“先木筹,后本人复看”,又在“柜”字后写“只交柜角,不交整铺钥匙”。她自己的铺面自己守,青杏的锅也仍归青杏守,谁都没花两文便把对方半副家当买走。

第一张纸写完,她推开那六包木筹,扯过第二张。

红绳未试样刚被魏作头护到案里,柳小满没去碰,只把“样品危险边界”六字写在纸头。

“这半个时辰,谁教?”

“我来。”魏作头把红绳又紧了一下,“只教认红绳、低位架、来源与外形怎么记。见着未试样,先停手找原试作经手人。点火、泡水、压重、配方和验成品,一样不教新手做。”

“在哪儿?”

“南储间。只借一次。”魏作头从腰后解下一把旧钥匙,放到纸边,“半个时辰一到,钥匙归我,样品仍回低架。门上还是百工学舍,不添新名目。”

孟鹤年从县衙日常公费的小账里另夹出四文,压在第二张纸上。这笔钱只买魏作头这一次半个时辰,不买后头的配方,不把第二经手人越过红绳后的错也塞回先生怀里。

柳小满在“做错谁认”手者停做补正。

陈小树凑在纸边看,读到“不准点火”便点一下头,读到“不准压重”又点一下。魏作头伸手把他脑门推开:“光会点头不算学会。到时先叫你把红绳样送回低架,手越过绳,这半个时辰当场作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