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四文还给县衙么?”陈小树问。
“先生已经说了半个时辰,凭什么退?”柳小满替魏作头按住钱,“学的人管不住手,不能叫教的人赔嗓子。”
魏作头看完才把手从四文钱上挪开:“这钱挣得不亏嗓子,也不赔一座窑。”
第三张纸轮到叶从简。
叶从简先把公开旧页与折角原纸分开摆好:“我只教怎么认哪张能给外头看,哪张必须回承发木夹;实际收页人去哪里核,钱责交哪房复看。折住的身份不揭,原话不润,空着的仍空着。”
“半个时辰,在哪儿?”柳小满问。
“承发房。”
孟鹤年又从日常公费里分出四文,另压第三张纸。和魏作头那四文不并账,也不把叶从简本来该做的收发一并算成授课。第二个人只拿一张旧页走一次回签,走错便停在当次纸上补,不牵连原卷里别的事。
叶从简还多要了一张废页。他把真原纸收回木夹,只许试教时用废页照着走。第二经手人若把公开格和折住格抄反,错只留在这张废页上,当场划掉重来;谁也不能为了教一次,把正办着的公文拿出来给新手练胆。
“桑陵的纸呢?”有人问。
“一张也不在这儿。”叶从简抬眼,“都留在桑陵。谁拿那个做由头,这四文也不接。”
三张试教钱纸终于并排铺开。
柳小满挨张摸过纸角。第一张的四枚钱两两分开,第二张红绳压着四文,第三张则由那张试教废页压住四文,真原纸仍在承发木夹里。三处钱看着寒酸,加起来也买不起什么体面排场,却至少没让一句“大家都是熟人”把三个人的半个时辰一口吞掉。
第一张四文私钱分两行;第二张县衙日常公费四文;第三张另四文。小春台演职钱不动,桑陵账不动,青杏原来的货钱和柜角结账也不动。店账、危险样和公开页仍各是各的,没因为都教半个时辰便被糊成一张大表。
柳小满拿起魏作头的旧钥匙,众人一路去了南储间。门额还是旧样,双层架也在原处。她没开门,只叫孟鹤年把一块“半个时辰”的木牌挂到门侧,再把三张钱纸夹在
钥匙只在她手里停了一路。到了门前,她便放回魏作头掌心。店账那半个时辰仍在柳家前柜,公页那半个时辰仍回承发房;只有红绳样进南储间,谁也不能借一次地方,把三拨人全塞进来占满屋子。
“钱、地方、停手处都看得见了。”周既明在她身后道,“这回总能开门了吧?”
柳小满没答,另取一张试课纸,夹在三张钱纸下方,再拿笔划出四栏。
货。
柜。
样品。
公页。
每栏上头都写着同样五个字:第二经手人。
青杏看着货栏,手指还压着自己的私方折角。陈小树站在红绳外,眼睛只往样品栏上溜。六个书吏也来了两个,却谁都没先替公页栏做主。
半个时辰的木牌轻轻碰着门板。三张钱纸底下,四个名字全空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