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5章 老匾板刚靠上墙,梁小川先说这块不能挂(2 / 2)

他说着把凿子连同手一并挪开。那把凿子从头到尾没碰木面,旧坯上新添的只有指甲刮开的一点浮灰,连一片像样的木花都没掉。

魏作头抱着胳膊接了一句:“砸着人,更不会认县令的官印。”

周既明听得眼睛一亮,却没有抢着夸,只把目光落到三栏题纸上,等三名判卷人各自复看。

马守义这才上前。他没沿用徒弟的细线,自己取墨线在板面走过两遍,又蹲下捏住裂边,换着方向试了试。片刻后,他收起墨斗。

梁小川站在一旁没敢插话。师傅先看他拉线处,再查板脚,最后才摸裂口,顺序跟他方才一样,却每一处都多试了一遍。那张老脸始终绷着,叫人看不出是在验木头,还是准备验完了顺手抽徒弟。

“翘是小翘,裂却吃在底边。悬起来两头受力,不稳。”马守义瞪了梁小川一眼,“眼还没瞎,手也没痒到先糟蹋东西。算你没给我丢脸。”

梁小川抿住嘴,没敢当众笑出来。

马守义随即往旧坯前一站,把板挡得严严实实:“可话得说清。这是马记木作的旧料,今日只拿来比大小、验一眼。它不能做眼下这块门匾,仍旧归我铺里。往后拿它做什么,老汉回去再说,谁也别顺手记进县衙的账。”

祁六顺把那四张旧钱纸往怀里又按了按:“没人惦记你这块裂板。二十八文板钱还悬着,一文没付。”

孟鹤年低头落笔,只记梁小川先摸木面、再拉线、后移砖试靠,于裂边处停手;马守义复看确认。木作一栏末尾,他写下八个字:

“验出坏料,知止不凿。”

魏作头在安全一栏补了自己的判断:“有晃,有裂,不得上门。”

孟鹤年搁笔道:“这一窄项过。过的是验料与停手,不是说他会修大板,更不是整块匾都会做。”

“做活钱也没到手。”祁六顺立刻把账缝堵上,“板没毁,公钱没花,这一步只记考绩。等真料到了,他做成哪一项,才领哪一项的钱。”

梁小川本来刚松下去的肩膀又垮了一点。好消息是他过了一道,坏消息是六文钱仍在纸上,离他的口袋比县衙到木料行还远。

周既明还望着门檐,十分配合地点头:“本官一句也没替他说。”

没人理他。

马守义招呼徒弟把旧坯重新扶稳,这才道:“不能拿这块凑数,就得另寻能用的。城东木料行眼下有两块候选,一块开价二十文,一块开价二十八文。”

祁六顺立刻转过身:“都没超过上限?”

“没超过。”

“那便宜的也能用?”

马守义斜他一眼:“还没上手看,你这算盘已经替木头长眼了?”

祁六顺闭了嘴。

二十文,二十八文。两块板还躺在木料行里,五十六文的六行账也仍旧一文未动。梁小川把细麻线重新缠回指间,盯着那八文钱的差价,忽然觉得下一道题比裂缝还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