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章 木屑落了半院,县令想开口先被院规挡回去(1 / 2)

院门内的两架锯马上,架着那块已经付过二十八文板钱的新板。

板面刨得光白,纸样四角仍用极少一点浆糊贴在上面,按街面视线调过的“百工学院”四个墨字稳稳伏着。二十八文板钱已在买料时交清,其余五项工钱眼下一文未付,全与这块板子的实试考绩分记在册。

石桌旁,孟鹤年铺开三栏题纸,铁镇纸稳压在纸头。那三栏划得分明:第一栏归马守义判木作收尾,第二栏归魏作头判安全喊停,第三栏归孟鹤年记题目、钱物与考验结果。孟鹤年手握硬毫端坐案后,视线只落在长凳与题纸之间。

周既明立在台阶旁,双袖拢在身前。梁小川两脚踏稳,左手二指紧扣平口小凿,右手攥着枣木小锤,锤头悬在半空,迟迟没落。

“笃。”

一声闷响落地,平口凿切破纸样,吃入木质,泛白的木屑打卷翻出槽口。梁小川屏住呼吸,顺着墨线一下接一下平稳落锤,只推他方才在同类废角上试过的顺纹长画与平底浅槽。“百”字的长笔被一道道清出,木屑簌簌滚落到锯马下,底槽平整干净。

刻到“院”字偏旁的一处折角,凿声骤然止歇。

那处转角与方才废角上试过的不一样,木料走势斜变,墨线拐得急促。梁小川悬着木锤,凿尖贴在转折边沿,手腕发僵,额角细汗顺着鼻梁淌下,迟迟没有落锤。

周既明在三步外瞧见少年僵立,唯恐他年轻逞强硬砸崩了板料,下意识踏前半步,张口便要出声:

“小川,那处——”

“啪!”

一声极脆的木击声在石桌上炸开。

孟鹤年手里的界尺重重拍在桌沿,身子立直,手中硬毫悬空,目光直逼周既明,另一只手的笔杆直直指向院规草纸。

草纸顶行墨字分明:“不许县令代答。”

孟鹤年笔尖又朝着三栏题纸轻点,示意纸上并无县令开口之处。

长凳旁的马守义猛地扭头,眼神硬冷,压着嗓子当场顶了过来:

“大老爷!您一开口要是惊扰了他,凿子滑脱削废整板,二十八文算谁的?”

周既明话头硬生生卡在嗓子里。那规矩是他准许立下的,他只得把踏出的步子缩回袖袍下,低声道:

“本官不开口,你们按规矩办。”

梁小川没有硬敲。他立刻将木锤与平口凿轻放在锯马边,退后两步,朝马守义躬身行礼:

“师傅,这处转角俺在废料上没学过,摸不准深浅,不敢乱下凿。请师傅接手。”

马守义哼了一声,紧绷的眉眼缓了下来。

“知道不敢乱敲,就算没糟蹋料子。”

马守义上前从围裙兜里摸出窄刃小凿。他没碰其余字画,只将凿尖贴住那一处陌生转角,掌力沉稳往前一旋一收,一卷碎木落下,生硬死角立时现出平顺的回锋折痕。

切完这处窄弯,马守义立刻收手撤步,把凿子揣回兜里,冲梁小川扬起下巴:

“转角通了。后头的浅槽是你自个儿的活,接着刻!”

梁小川重新提起工具,继续凿刻余下的直画与浅槽。遇着顺向笔画,他稳稳推进;一旦再遇拿不准的拐角,依规立停请师傅化解。马守义也只收本人接手的窄角回锋,绝不顺带包揽其余工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