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6章 十二文请学院教三条第一问却是谁肯占这半日(1 / 2)

百工学院进门那张宽长案上,左侧一把旧铜尺正正压着两张外县来的纸。上头一张是临河南埠范记写明的十二文请教请求,底下稍稍错开露出半截的,则是西门外卢记那张没写钱也无定钱的意向纸。

十二文写在纸面上,墨迹干透了,却像块烧红的炭一样搁在案头。钱还没收,学院也未准下,可这笔真金白银的请托就这么摊着,屋里偏偏找不出一个能被县衙直接指派的名字。

周既明站在长案前,先把“不许县令代答”的木牌搬到十二文旁边,牌面朝向自己:“本官只把问话放在这里:谁愿意去,由谁自己开口。本官不点名,也不往空处落印。”

他说完便把案前正中的位置让出来,自己退到纸尾。屋里一时只有窗纸被风顶起的轻响。曹德顺、魏作头和几个来还工具的人都看得见那十二文,却没有谁被县令的眼神钉住,更没人因站得近就平白成了先生。

若是县衙公差,大印一盖还能按职责拨人;范记买的却是某个人半日光景,学院又没有固定教席。周既明把公印留在袖中,只将记录递给孟鹤年。

孟鹤年接过纸,将范记请求翻到背面。三条要学的东西,原纸上已有;他不再誊第二遍,只用笔尾依次敲过那三行,最后停在十二文上:“会什么不是眼下最难的,难的是谁肯拿出自己半日,谁肯收这笔钱。”

他另裁一条窄纸,只划下三处空白:本人姓名、能走的半日、事毕收钱并复看的人。车脚和一顿晌饭沿用范记原纸另付,不往十二文里塞。

三处白纸正对屋里众人。梁小川已经在临河做自己的八日助手活,没有答过学院这张纸;谁的名字都不能从他那八十文里顺手借来。

周既明看了一眼屋角。

车木匠曹德顺正抱着两臂靠在木料架旁,神情紧绷,右手紧紧压在腰间工具袋的皮扣上。见周既明的视线扫过来,曹德顺身子微微一偏,先开口把边界咬死:“周大人,看我也没用。草民手里这点饭碗,全凭尺寸口诀、选配手感和接合法,这三样我绝不往外传,更不可能去临河教人。再者,蒋三槐师傅当日只是点头准许客观记下那几处情形,可没授权百工学院替他把车木手艺教给外县。”

“没让曹师傅交出手艺。”周既明平和说道。

曹德顺眉头拧着,目光落在孟鹤年写出的第三格上,盯着“见异响先停、外观原位留记、找当地真匠”这三句话看了好一阵,嘴里含糊咕哝道:“光说这三条……不摸尺寸、不下斧凿,当真能让生手听个响动就肯撒手?路上车轮子颠起来响动杂得很,没碰过车的人,听见异动真能不乱砸乱拆?”

他顿了顿,抬手在案角敲了两下:“真要去临河教,我是不去的,范记那十二文我也不收。不过……若只是在咱们栖山院里,拿旧车试走一次,验一验这三项到底能不能单凭看和听教会人,我本人倒是愿在案上签个名,单做这趟复看人。我只查学的人有没有违规动木件,别的一概不管。”

孟鹤年闻言点头,另取一张试走纸,在复看人一栏落墨:“曹德顺,自愿仅做栖山本次旧车试走复看,不赴临河,不收范记十二文。”

“复看有了。”孟鹤年抬眼看向门边,“这试学的学习者,谁来?”

“我来试!”

门帘微动,陈小树从廊下迈步进来。他身上穿着整齐的布衫,进门先对着众人躬了躬身,目光落在案上的附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