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树,这趟试走可不能乱碰木料。”周既明提醒道。
“小树省得。”陈小树两手垂在身侧,老老实实答道,“我只当自愿学习的人。曹师傅若是吩咐,我只负责两只耳朵听动静、眼睛看位置,听见响动立刻开口喊停。等车稳了,照着吩咐在看得见的外表画记号,画完就去找复看人和真匠人。我绝不猜木料好坏,更不摸车木工具。”
曹德顺打量了陈小树两眼,紧绷的嘴角稍微松了些:“算你小子机灵。记住了,叫你停就得立时停,多动一下木头,复看纸上我立时画叉。”
孟鹤年在试走纸下端添上陈小树的名字,标明仅为本次试走的学习者。
孟鹤年把曹德顺与陈小树的名字留在试走纸上,没有往范记窄纸的三处空白挪。栖山肯试的人有了,赴临河的人依旧没有。
“光在屋里磨纸面,哪能瞧出小树到底听不听得准?”魏作头这时从院里大步走进来,“外头正巧有辆推车经过,车主说木轮偶有响动,情愿把空车推到院前平地走几步,只试停手和留记,不拆不修,旁的另议。”
“人推过来了?”周既明问。
“就在门外。”魏作头侧身引路,同时张开两臂,“院前地方窄,待会儿谁也别挤上去。我来看着平地和退人界线,车子停稳前,谁都不许近身。”
屋里几人随之步出院门。
院外的夯实平地上,一名未具名的车主正挽着衣袖,双手扶着一辆半旧的双轮木车,小心翼翼地往院门方向推行。车上并未装货,旧木板在日头下泛着暗灰。
魏作头站在三步开外,扬手示意围拢过来的闲人退后,两眼紧紧盯着车辕与地面间的平稳。
车身刚行至门前平坦处,右侧轮边忽然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钝涩的干响:
“咯哒。”
声音极短,在安静的院门前格外扎耳。
那一声异响才刚落地,院门前原本走动的众人脚步齐齐一收。
陈小树两脚死死钉在原地,两手悬在腰侧,半点没往前探;曹德顺目光如钉子般扎在轮轴外沿,按在皮扣上的手指纹丝未动;魏作头横臂拦在道旁,整个人像道木闸。
那辆旧车在平地上微微晃了一下便停住了。轮边只响了一声,原因不知,来处未明,院门前的人全按住了手,没有一只冒失伸向车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