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7章 纸没抢全,守烟的人先挨了一棍(2 / 2)

“东西少了什么?”

“烟棚竹夹和里头那张窄纸。腰里的饭钱还在,砍柴绳也在。”

书手停笔:“纸上没有车期、界口名单和车货签,对不对?”

伤者闭着眼点头:“只有我这处认什么烟、什么时候停住回报。”

书手没有只凭这一句话放心,又取来发纸底册。烟棚纸发出时留过一份窄目:本棚认烟条件、停走条件、退回哪个具名回点,三项后面都有伤者接纸的手印。车期栏本来就是空的,界口经手和车货四项也从未抄进这只竹夹。

他把底册与伤者的回答逐行对过,才在“被夺内容”但它也没有临时长出整趟车。

门边有人轻轻松了口气。

老车夫甚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怀里的车货责任纸:“那还好,没把整趟车抢走。”

话一出口,他看见床上染血的布,自己先把后半句咽了。

“纸没抢全,是分纸挡住了更大的损失。”周既明道,“人挨这一棍,也是真的损失。不能因为车没丢,就把他头上的口子算成不值钱。”

书手另换一页纸。

第一栏记伤。何处受创、谁先发现、谁压的伤口、眼下用了什么药、后续是否须送诊院,全留经手名。

第二栏记误工。当值时遇袭,不能把养伤日子反扣成擅离;实际少做多少,由诊看与值守纸相互核,不先凭一句体恤把日数写满,也不让伤者自己吞掉。

第三栏才记失纸。哪一只竹夹、哪一张烟棚窄纸、何时发现被夺,单列留查。现有事实只够写“遭钝击后被人取走”,不够替那只手写姓名,更不能先叫伤者赔公物。

伤者听到这里,紧抓床板的手才慢慢松开。

“脚钱……”他嗓子发哑。

“照实际当值和因伤误工核。”书手头也没抬,“你先把头上的血留在自己身上,别急着拿命来对账。”

这句话不算好听,伤者却闭上眼,终于没再挣扎着下床。

外头很快送回烟棚复核纸。灶火未断,剩柴没有发现被换过、浇过或挪空。取柴小径边只有杂乱脚印和一处断枝,无法从鞋底、步幅认出人来。罗九成没带人追入深林,只把本县能见的现场位置封住,叫不同经手人各写亲眼一段。

备用守烟人随后回来补按交接手印。他抱着新竹夹,先问书手:“前一张纸丢在我接手之前?”

“时刻写着。”

“前一棍也在我接手之前?”

“怎么,你还想把棍子也列进交接?”

备用守烟人缩了缩脖子:“纸可以接,棍子就免了。先写明白,往后查账别顺手把前一棍算我头上。”

书手把新旧时刻指给他看。备用守烟人逐字读回,确认自己只从接手之后担烟号,才把手印按下去,抱着竹夹又回半坡。

他一走,书手看着案上分开的三页账:“伤药、误工、失纸都列了。路上那一趟也没断。”

“没断便继续守。”周既明道,“但被抢走的那一截也不是废纸。对方至少知道了烟棚认烟和停走的条件,后头要防的已不只是偷听。”

罗九成把取柴小径、烟棚和回点分别落在图上,没有再往深林添一条猜出来的追路。

天色渐暗,书手翻到七日批札旁的日格。前六格都已有经手印,最后只剩一格空着。

敲人的没抓到,拿纸的没认出,花散钱买话的主使也仍没有名字。

书手把笔尖停在最后那只空格上。

七日府批,只剩最后一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