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9章 监督人终于填上名,县令的手却先被划出纸外(2 / 2)

罗九成也把自己的名字从临场续行一格旁挪开。他是负责清场和外围警戒的人,若又能自己决定场内继续,捕快看他没退,谁也不肯先退。

窦守拙这才写停手边界。

现场出现任何未具名的人畜,停。

进退空路被堵、水桶或其他防护准备不能照纸使用,停。

封条、经手或现场布置与核过的纸不相符,停。

风、地面或周边情况有变化,已不能保持原先清场边界,停。

任何人听见窦守拙喊停,先退出既定位置,不许为了护一块板、一只桶或一文钱折回去。停止以后,本次不在现场临时改法子、换东西、添一回;若还要动,另报另核。

年轻捕快数了一遍:“这岂不是一只羊跑进去,也停?”

“停。”

“一桶水漏了,也停?”

“停。”

“县令说没事呢?”

“你问他。”

周既明把被划在纸外的手举起来:“本官说没用。”

年轻捕快第一次看见县令亲口承认自己说了不算,神情颇受震动:“那您去现场做什么?”

“看你们别把六百文全摔坏。”

“您不能说继续。”

“我能看。”

“那还挺憋屈。”

“当官哪有不憋屈的。你若羡慕,我把椅子让你。”

年轻捕快不羡慕了。

窦守拙让周既明在申请人处落名,让罗九成在外围清场处落名,自己则在独立监督与停手边界下按印。三个人各占一处,谁也没把手伸进别人的格子。

四栏终于齐了。

门边的木作伙计往钱袋上看了一眼:“四栏都齐,是不是明日起,这六百文便算花出去了?”

“没有实损,一文不出。”老书手道。

“那我们把板抬去,也不算?”

“抬板的工钱按先前雇纸结,板坏没坏另看修损纸。别看见一个钱袋,便想让它替所有账生孩子。”

伙计听明白了。四栏齐,只是让事情有资格往下一步走,不是钱袋自己开口,也不是谁从此可以随便动府方样物。

老书手看着纸:“那明日是不是可以把府方的东西送来?”

“不可以。”窦守拙道。

“四栏都齐了。”

“纸齐了,人还没走过。”

窦守拙把附纸收进夹板,只留下废石场的空路图。

“明日先做无火演练。拿一只最寻常的空陶罐,不装东西,不带任何府方样物。从报讯、清人、撤位到护住门路,照纸走一遍。”

罗九成问:“走几遍?”

“走到该停时真能停。”

“若第一遍就成?”

“那便第一遍成。”

“若不成?”

“先改人怎么走,不改那只空罐。”

案上的六百文钱袋没有拆,府方样物也没有进栖山。

四栏纸上,县令的手被墨线划在外头。

明日先滚进废石场的,只会是一只空陶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