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!传咱旨意!将蓝玉革去所有职务,用囚车即刻押回应天!咱要亲自审问!”
就在这时,左丞相李善长颤巍巍地出列。
“陛下息怒。永昌侯乃开国元勋,且为太子殿下妻舅,身份贵重。或可启用‘八议’之法,对其功过相抵,从轻发落……”
“李相此言差矣!”
一个清朗而坚定的声音,打断了李善长的话。
满朝文武皆惊,说话的,竟然是向来以宽仁敦厚着称的太子朱标!
朱标走到大殿中央,对着朱元璋深深一躬。
“父皇,儿臣以为,正因蓝玉是国之勋贵,皇亲国戚,才更当严惩不贷!”
他的声音回荡在金殿之上,掷地有声。
“王子犯法,与庶民同罪!若勋贵犯法皆可从轻,国法尊严何在?长此以往,必将人人效仿,纲纪败坏!为大明江山计,为天下百姓计,请父皇严惩蓝玉,以儆效尤!”
朱元璋看着自己的儿子,眼神中充满了欣慰。
太子终于有了储君该有的铁腕与决断!
但他心中,也升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。
向来对舅家颇为维护的朱标,此次为何态度如此决绝,言辞如此激烈,竟不留半点转圜的余地?
这背后,似乎另有深意。
而远在漠北的朱桢,此刻还完全不知道,自己已经成为了应天府朝堂风暴的中心。
他只觉得自己的岳父大人实在是太会“用人”了。
前脚刚利用完自己的脑子分析完军情,后脚就把自己“踹”出了中军大帐,让他滚回去好好养伤,别到处乱跑。
......
应天府,东宫。
朱标将一封信纸已经微微发黄的密信,恭敬地呈到了朱元璋的面前。
“父皇,这是六弟从漠北托人辗转送回来的亲笔信。”
朱元璋接过信,展开细看。
信中,朱桢用极其激愤的语气,详尽地描述了蓝玉在军中的种种嚣张跋扈,以及试图凌辱朱云其木格的全部细节。
字里行间,充满了对国法不彰、勋贵为祸的痛心疾首。
“……兄长若念手足之情,若思大明江山,当力主严惩此獠!否则,今日辱嫂,明日便敢欺君!国法不存,何以立国?!”
信的末尾,更是充满了激将之意。
朱元璋看着信,嘴角却露出了一丝洞察一切的微笑。
“这个滑头!”
他心里暗骂一声。
这封信看似是写给太子的,实则是写给自己看的。
朱桢这小子,明着是在请求兄长为自己和“嫂子”出头,暗地里却是用这种激烈的方式,逼着太子必须站出来,主动扛起严惩蓝玉的大旗。
这手段,高明,却也透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的狡黠。
不过,朱元璋对此却很受用。
他欣慰的,是太子朱标能够明辨是非,没有因为亲情而糊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