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开封城内薄雾未散。
驿馆外,一支庞大的车队已经集结完毕。
李景隆穿着一身华贵的锦缎长袍,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,正趾高气昂地指挥着手下装点行囊。
姚广孝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僧袍,手里牵着依旧低头掩面的铁铉,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了李景隆的专属随从队伍中。
铁铉紧紧攥着姚广孝的衣角,手心全是冷汗,连呼吸都压抑得极低。
“出发!”李景隆大手一挥,车队浩浩荡荡地朝着城门方向驶去。
车队中央,一辆宽大奢华的马车内,气氛却显得格外微妙。
朱桢端坐在主位上,手中端着一杯热茶,神色慵懒。
珠云其木格坐在他左侧,今日换上了一身汉人的水蓝色襦裙,更显得身段丰腴窈窕,领口处微微露出的一抹雪白令人移不开眼。
只是她此刻双颊绯红,眼神闪躲,根本不敢与朱桢对视。
伯雅伦海别坐在对面,目光如同两把锐利的刀子,在朱桢和珠云其木格之间来回扫视。
“母亲,您昨晚在朱将军房里待了那么久,究竟在做什么?”海别突然开口,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质问与狐疑。
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珠云其木格娇躯猛地一颤,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了手中的丝帕,结结巴巴地开口:“我……我只是去给他送暖毯,六军说他伤口疼,我便留下照顾了一会儿……”
“照顾?”
海别冷笑一声,目光锐利地盯着母亲微乱的鬓发和领口处隐约的红痕,“送个暖毯需要一整夜?母亲,您可是堂堂北元齐王妃,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!”
珠云其木格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眼眶微红,却半句话也反驳不出。
朱桢放下茶盏,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,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。
“海别姑娘,你这脾气未免太大了些。”
朱桢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语气从容不迫:“昨夜本将旧伤复发,浑身发热。王妃好意留下替本将运功疗伤,结果因为太热,咱一时困倦便睡着了。王妃不忍吵醒,这才在榻边守了一夜。怎么,本将军受了伤,连让人伺候的资格都没有了?”
海别死死盯着朱桢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。
但朱桢的眼神深邃平静,毫无波澜。
“疗伤太热?”海别咬着银牙,显然半个字都不信,她转头看向珠云其木格,“既然母亲晚上这般辛苦,那从今晚开始,女儿便与母亲同睡!我倒要看看,还有谁敢大半夜让母亲去疗伤!”
珠云其木格闻言,心中既是松了一口气,又隐隐闪过一丝失落。
她低着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朱桢暗自挑眉,心中觉得好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慢条斯理地品着茶。
马车外,车队已经行至开封城门。
“吁——”
前方的车夫猛地拉紧缰绳,马车剧烈摇晃了一下,停了下来。
一阵嘈杂的喧闹声从前方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