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住!所有车辆一律停下接受检查!”一名披甲执锐的城门守将大声喝道,数十名手持长枪的士兵立刻上前,将车队团团围住。
李景隆骑在马上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海别所在的马车,只觉得在这位北元公主面前丢了天大的面子。
“放肆!”李景隆一抖马鞭,指着那守将破口大骂,“瞎了你们的狗眼!看不出这是曹国公府的车队吗?本公子的车你们也敢拦!”
守将昂首挺胸,丝毫不惧李景隆的怒火,大声回应:“世子爷息怒!卑职奉提刑按察使涂杰大人之命,全城搜捕北元探子!涂大人有令,今日任何人出城都必须严查,尤其是色目人,一律不准出城!”
此言一出,躲在队伍后面的铁铉双腿一软,险些瘫倒在地。
姚广孝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他的胳膊,低声念了一句佛号,示意他稳住。
李景隆气得脸色铁青,他堂堂曹国公世子,在这开封城里居然被一个小小守将拂了面子。
“涂杰算个什么东西!也敢查本公子的人!”李景隆勃然大怒,转头对着身边的护卫大吼,“去!立刻去把孙指挥给本公子叫来!我倒要看看,今天谁敢拦我!”
护卫领命,立刻策马狂奔而去。
后方的另一辆马车内,朱棣挑开窗帘,看着前方剑拔弩张的局势,眉头紧紧皱起。
“老六这招棋是不是走错了?”
朱棣低声嘀咕,“铁铉是个色目人,长相特征太明显。现在城门严查色目人,一旦被搜出来,咱们全都得跟着倒霉!”
朱棣正焦急间,脑海中突然闪过昨晚布政使司接风宴的画面。
昨晚,姚广孝牵着铁铉大摇大摆地走进宴会大厅。
当时满屋子的开封官员都看到了这两个人,而且所有人都知道,这是李景隆请来的“贵客”。
朱棣浑身猛地一震,双眼瞬间瞪得溜圆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原来如此!原来如此!”朱棣一巴掌拍在大腿上,满脸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朱桢所在的马车方向。
他终于全明白了!
老六昨晚让铁铉去宴会露面,根本不是去送死,而是去拿一张免死金牌!
试想一下,如果今天守军真的从李景隆的车队里搜出了铁铉,并且指认他就是通缉犯。
那意味着什么?
这意味着,昨晚参加宴会的所有开封官员,包括那个下令通缉的开封府尹,全都犯了“包庇朝廷重犯”的死罪!
因为他们昨晚全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重犯在宴会上吃喝,甚至还对他笑脸相迎!
一旦事情闹大,整个开封官场全得掉脑袋!
“老六这脑子,到底是怎么长的?走一步算十步,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!”朱棣震惊得喃喃自语,心中对这个六弟的谋略佩服得六体投地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。
开封卫指挥使孙大人没有亲自来,而是派了心腹将领陈振赶来交涉。
陈振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那名守将面前,一把将他拉到一旁,压低声音怒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