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门外。寒风凛冽。
朱桢抱着徐妙清刚刚跨出高高的门槛。
前方长街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数十名身穿重甲的东宫侍卫护送着一匹高头大马疾驰而来。
马背上的人一袭杏黄四爪龙袍,面容冷峻。正是大明太子朱标。
朱标猛地一勒缰绳。
战马前蹄高高跃起,发出一声长嘶,稳稳停在大理寺台阶下。
朱标翻身下马,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阶。
他身后的一众东宫侍卫迅速散开,接管了周边的防务。
“老六!”朱标眉头紧锁,视线扫过大理寺门前尚未散去的血迹与杂乱的脚印,“陈宁人呢?父皇在宫里大发雷霆,命我来看看你到底闹出多大动静!”
朱桢神色平静。
他将怀里的徐妙清轻轻放下,交给身后的亲卫照看。
随后,他从袖口中掏出一份厚实的卷宗,直接递到朱标面前。
“大哥来得正好。陈宁父子已经被我打入诏狱。”朱桢语气平淡,完全没有闯下大祸的自觉,“这是陈宁之子陈光远的亲笔画押供词。大哥看看便知。”
朱标狐疑地接过卷宗。
他展开纸张,目光落在第一页上。
仅仅看了三行。
朱标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。
他翻页的动作猛地加快,呼吸也随之变得粗重。
“强抢民女十余人……活活打死数人埋于枯井……”朱标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他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,双手猛地一抖。
卷宗差点掉落在地。
“白银万两!黄金千两!东珠十斛!”
朱标死死盯着纸上的墨迹,双眼瞪得滚圆。他猛地抬起头,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朱桢,“老六!这……这供词当真?陈宁一个御史大夫,哪来这等惊人的家底!”
朱桢双手背在身后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大哥觉得呢?陈宁是胡惟庸的左膀右臂,掌握都察院。他随便找个借口弹劾或者包庇,
朱桢语气笃定,“这仅仅是陈光远为了买命主动交代的冰山一角。若是彻底查抄陈家,抄出来的数目绝对远超这个数字。”
朱标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死死攥着手里的卷宗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惨白色。
周围的东宫侍卫们听到“黄金千两”这几个字,全都吓得低下头,根本不敢多听半句。
这等惊天贪腐大案,足以掀翻半个朝堂。
“好一个陈宁!好一个御史大夫!”朱标气极反笑,眼中满是杀意,“父皇平日里最恨贪官污吏。他竟敢在天子脚下敛聚如此巨额财富!简直死有余辜!”
朱桢见火候已到,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。
“大哥。陈宁贪腐案铁证如山。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。”
朱桢眼神深邃,透着锐利的光芒,“我们可以借此案深挖,顺藤摸瓜,将淮西那帮收受贿赂、结党营私的文官彻底清理一遍!借此大幅削弱胡惟庸在朝堂上的势力!”
朱标听完朱桢的提议,眼中的杀意渐渐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的苦笑。
他将卷宗合拢,重重地拍在朱桢的胸口上。
“老六,你这算盘打得倒是精响。”朱标叹了口气,“父皇在御书房就知道你没安好心。父皇让我带句话给你。”
朱桢微微一愣,挑了挑眉。
“什么话?”
朱标清了清嗓子,学着朱元璋那威严的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