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又补了一句。

“派个机灵的，别让皇后起疑。”

“是。”

王景弘快步退下。

朱标看着朱元璋，忍不住说道：“父皇，老六虽有错，但他也是为了整治贪官。还请父皇问话时，莫要动怒太过。”

朱元璋冷哼一声。

“朕要是不动怒，他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！”

朱标无奈低头。

......

半个时辰后。

朱桢被宫人领着，来到了御书房外。

他刚刚在城中跑完几家欠债官员的府邸，身上还带着些许疲惫，可脸上依旧挂着轻松的笑。

王景弘站在门口，看见朱桢，赶紧迎上来，压低声音。

“楚王殿下，您可得小心些。皇上这回气得不轻。”

朱桢挑眉。

“老头子又气了？”

王景弘嘴角一抽。

这话他不敢接。

朱桢整理了一下蟒袍，笑着拍了拍王景弘的肩膀。

“放心，本王有数。”

王景弘心里直发苦。

楚王殿下每次说有数，最后都能把御书房闹得鸡飞狗跳。

朱桢迈步走到御书房门前。

里面传来朱元璋冷硬的声音。

“让他滚进来！”

朱桢推门而入，踏进御书房。

刚跨过门槛，一只茶盏就擦着他的靴尖砸了过来。

啪！

碎瓷溅了一地。

朱桢脚步一顿，抬头看向御案后的朱元璋，脸上笑容不减。

“父皇，儿臣刚进门，您就赏儿臣茶盏，这待遇是不是太重了些？”

朱元璋坐在龙椅上，脸色黑得吓人。

朱标站在旁边，给朱桢递了个眼色，让他少说两句。

朱桢当没看见。

朱元璋抬手指着他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你还敢嬉皮笑脸？”

“你带着老二、老三，还有沐英，在应天府当街讨债，把胡惟庸逼得当众出丑。你想干什么？你是不是嫌朝堂还不够乱？”

朱桢走到殿中，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。

“父皇，儿臣是去要债，不是去造反。”

朱元璋猛地一拍御案。

“少跟朕耍嘴皮子！”

“朕问你，你当街把胡惟庸欠赌债的事喊出来，还让百姓围观，你可知道这会引出多大的风波？”

朱桢抬起头，神色也收了几分玩笑。

“儿臣知道。”

朱元璋冷笑。

“知道你还敢做？”

朱桢没有躲，直接迎上朱元璋的目光。

“正因为知道，儿臣才要做。”

御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
王景弘站在角落，低着头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朱标皱了皱眉，沉声道：“老六，父皇问你话，你好好答。”

朱桢点头。

“大哥放心，我今日进宫，本来就没打算瞒着。”

他转头看向朱元璋，语气平稳。

“父皇，今日针对胡惟庸和工部那帮人的动作，只是开胃菜。”

“开胃菜？”

朱元璋眼神一沉。

朱桢继续说道：“不错。胡惟庸把持中书省，淮西党盘根错节。儿臣若真想一口吞掉他，今日就不会只拿赌债说事。”

朱元璋盯着他，手指轻轻敲着御案。

朱桢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儿臣只是恶心他，让他难受，让他知道自己不是没人能治。”

“同时，也让那些跟着他的人看清楚。胡惟庸这个左相，并非刀枪不入。他会怕，他会退，他也会当众丢脸。”

朱标听到这里，神色微动。

朱元璋没有说话。

朱桢索性把话说得更直。

“父皇，儿臣明白您的顾虑。”

“胡惟庸能不能倒，当然能倒。可他现在还不能彻底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