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死死抓住朱桢的手臂。
“什么办法?”
“剖腹取子。”
朱标瞳孔一缩。
院中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朱桢没有给他们议论的机会,直接看着朱标。
“大哥,这一刀下去,孩子有机会活,大嫂也有机会活。”
“但风险极大。”
“若情况到了最坏的时候,只能保一个。”
朱标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。
朱桢盯着他的眼睛,声音沉重。
“大哥,我现在只问你一句。”
“保大,还是保小?”
朱标没有半分犹豫。
他一把抓住朱桢的肩膀,眼眶通红,声音嘶哑。
“保大!”
朱标那一声“保大”,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院中众人全都僵住。
几个老嬷嬷张着嘴,半天说不出话。
那可是太子妃腹中的孩子。
那可是皇孙。
换成旁人,到了这种时候,多半会被逼着保孩子。
可朱标没有犹豫。
半分都没有。
朱桢看着他通红的眼睛,心里重重一震。
“大哥,我明白了。”
朱标抓着他的肩膀,手指都在发抖。
“老六,你一定要救她。”
“孤不要皇孙,不要什么血脉,孤只要常氏活着。”
朱桢用力点头。
“大哥,你放心。只要我还有一口气,就把大嫂从鬼门关里拽回来。”
朱标还想再说什么,产房里又传来常氏压抑的痛呼。
那声音一出,朱标的脸色又白了几分。
朱桢不再耽搁,转身推门进了产房。
门一关上,外面的声音全被隔开。
产房内,珠云其木格已经在飞快准备。
药箱摊开,针线、剪刀、小刀、干净布巾,全摆在桌上。
几个侍女端着滚水进出,脸色煞白,手却不敢停。
烈酒被倒进铜盆里,小刀和剪刀泡在里面。
珠云其木格抬头看向朱桢。
“王爷,麻沸散还要片刻。”
朱桢走到床边,看着常氏。
常氏已经疼得快没力气了,脸色白得吓人,嘴唇也干裂出血。
她看见朱桢进来,艰难地问道:“标哥……怎么说?”
朱桢坐到床边,握住她的手。
“大哥说,保你。”
常氏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。
“他怎么这么傻……”
“他不傻。”
朱桢沉声道:“大嫂,大哥比谁都清楚,你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常氏闭上眼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朱桢弯下腰,声音放缓。
“大嫂,接下来我要给你开腹取子。会很险,会很疼,也可能会死。”
屋里几个稳婆听得手脚发软。
老稳婆嘴唇哆嗦,忍不住开口:“殿下,这法子……”
朱桢头也没回。
“闭嘴。”
老稳婆立刻噤声。
朱桢继续看着常氏。
“但不做,你和孩子都活不了。”
常氏缓缓睁开眼。
她看着朱桢,眼里有恐惧,但更多的是决然。
“老六,我信你。”
朱桢点头。
“好。”
珠云其木格端着一碗药走过来。
“麻沸散好了。”
她扶起常氏,小心把药喂下去。
常氏喝得很慢,每咽一口,额头上的汗就更多。
朱桢站在一旁,脑子里飞快梳理每一步。
消毒,开腹,避开血管,取出胎儿,止血,缝合。
这里没有后世的器械,没有完善的无菌环境,也没有输血。
任何一步出错,常氏都可能死。
可他没退路。
珠云其木格看着朱桢,低声道:“王爷,你来主刀,还是我来?”
朱桢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来开腹。你负责止血和缝合。”
珠云其木格没有争,只点头。
“好。”
她转身看向那几个稳婆和侍女,语气冷得让人发颤。
“从现在起,我让你们递什么,你们就递什么。谁敢哭,谁敢乱动,谁敢碰没煮过的布巾,拖出去打死。”
几个稳婆吓得齐齐跪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