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云其木格白了他一眼。
“王爷还有心思说笑。太子妃虽然脱险,但后面几日极其要紧。若是伤口发热,还是会有危险。”
朱桢脸上的笑意收起。
“所以我才让你今日进宫。”
珠云其木格一愣。
“进宫?”
朱桢点头。
“母后昨夜赏了你老山参,今日肯定还会叫你进宫谢恩,或者让人传你去说话。”
珠云其木格想了想。
“多半会。母后身边的女官昨夜便提了一句。”
朱桢往前倾了倾身子,压低声音。
“你进宫之后,找机会给母后把脉。”
珠云其木格脸色微变。
“母后的身子有问题?”
朱桢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当然知道马皇后的命数。
按照原本轨迹,马皇后之后会病重离世。
这对朱元璋,对朱标,对整个大明,都是一场大难。
他已经救下常氏。
接下来,就轮到马皇后。
“现在未必严重,但必须早查。”
朱桢看着珠云其木格,语气认真。
“母后平日操劳过度,又经常替父皇、替我们这些儿子操心。她若不舒服,也不会主动说。”
“你是大夫,又是她刚刚赏过的人。只有你去请脉,最合适。”
珠云其木格立刻明白了。
她放下药材,神色变得严肃。
“王爷放心,我今日进宫后,一定找机会给母后诊脉。”
朱桢点头。
“不要太刻意。”
“先谢恩,再说昨夜太子妃产后需调养,顺势提到母后也该注意身子。”
珠云其木格认真记下。
“若诊出问题呢?”
朱桢沉声道:“回来告诉我。先别惊动任何人。”
珠云其木格看着他,轻声道:“王爷,你昨夜救太子妃,是想改她的命。如今又让我给母后把脉,也是为了改命?”
朱桢沉默片刻。
“是。”
珠云其木格没有追问。
她只是伸手握住朱桢的手。
“王爷要改谁的命,我便帮王爷改谁的命。”
朱桢看着她,心里一暖。
他反握住她的手,低声道:“常氏这条命,我已经抢回来了。”
“朱雄英、大哥、母后,我也不会让他们走到原来的结局。”
珠云其木格听不懂“原来的结局”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但她能听出朱桢语气里的决心。
她点头。
“我会尽力。”
朱桢起身,拿起外袍。
“我今日要去城外十里长坡。徐达大军凯旋,父皇让百官迎接。”
珠云其木格嘴角微扬。
“王爷是去迎接大将军,还是去想怎么跟徐姑娘的父亲交代?”
朱桢动作一僵。
他回头看了珠云其木格一眼。
“你这丫头,哪壶不开提哪壶。”
珠云其木格忍着笑。
“徐姑娘在王府住了这些日子,徐大将军回来后,肯定要问。”
朱桢叹了一口气。
“所以本王今日才头疼。”
珠云其木格替他整理好衣领,声音温柔了些。
“王爷放心。徐大将军若真发怒,太子殿下会帮你说话。”
朱桢撇嘴。
“大哥昨夜被儿子尿了一脸,现在还乐得找不着北。他能不能想起我都难说。”
珠云其木格终于笑出了声。
朱桢也笑了笑,但很快收敛。
“行了,你准备进宫。记住,母后的脉,必须摸到。”
“是。”
朱桢出了门,张玉已经牵马等在院外。
“殿下,车马备好了。”
朱桢翻身上马。
“走。”
一行人出了楚王府,直奔城外十里长坡。
应天府城外,人声鼎沸。
朝廷早已搭好迎军的仪仗。
黄罗伞盖,旌旗,鼓乐,排列得整整齐齐。
朱标已经到了。
他今日穿着太子常服,脸色还有些疲惫,可眼神却亮得很。
朱桢一看他那模样,就忍不住乐了。
“大哥,昨晚睡着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