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转头看见朱桢,脸上立刻露出笑容。
“睡了片刻。”
朱桢上下打量他。
“我看你不像睡了,倒像抱着儿子看了一夜。”
朱标轻咳一声,没否认。
“允熥太小了,孤不放心。”
朱桢啧了一声。
“你这当爹的,昨晚被他尿一脸,今天还这么上头。”
朱标笑得很自然。
“你没有儿子,不懂。”
朱桢被噎了一下。
“大哥,你这话有点扎心了。”
朱标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郑重。
“老六,昨夜之恩,大哥记一辈子。”
朱桢摆手。
“别说这个。大嫂是我大嫂,允熥也是我侄子。救他们,天经地义。”
朱标眼眶微热,点了点头。
兄弟二人说话间,文武百官也陆续到齐。
胡惟庸站在文官队伍前方,脸色明显不好。
他今日穿得极其朴素。
官袍虽合规制,却半点多余配饰都没有。
连腰间平日常挂的玉佩都没了。
工部尚书陈光耀站在他身后不远,低着头,神色阴沉。
朱桢一眼就看见了他们。
他嘴角立刻扬了起来。
“大哥,你看胡相今日这身打扮。”
朱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眼中闪过一丝无奈。
“老六,今日是迎徐大将军凯旋,你莫要生事。”
朱桢一脸无辜。
“大哥,我哪有生事?我只是关心朝廷重臣。”
说完,他直接朝胡惟庸那边走去。
朱标伸手想拦,没拦住。
胡惟庸看到朱桢过来,脸皮顿时一抽。
他现在最不想见的人,就是朱桢。
可众目睽睽之下,他只能拱手行礼。
“见过楚王殿下。”
朱桢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“胡相今日气色不错啊。”
胡惟庸心里骂娘,脸上却还得挤出笑。
“托殿下的福,老臣尚可。”
朱桢点点头,又上下打量他。
“就是穿得寒酸了些。”
这话一出,旁边几个官员差点没憋住。
胡惟庸的脸瞬间黑了。
朱桢继续道:“胡相毕竟是我大明左相,太寒酸了也不好。百姓看了,还以为朝廷亏待了你。”
胡惟庸咬牙道:“老臣清廉持身,不敢奢靡。”
“好!”
朱桢一拍手。
声音不小,周围不少官员都看了过来。
“胡相这话说得好。清廉持身,不敢奢靡。”
“本王就喜欢胡相这种觉悟。”
“以后胡府若再大摆宴席,穿金戴银,那可就对不起今日这句话了。”
胡惟庸胸口一堵。
他恨不得当场把朱桢的嘴缝上。
可他不能反驳。
一反驳,就等于承认自己想奢靡。
周围文官面面相觑。
有人低头忍笑。
有人则暗暗心惊。
楚王这嘴,是真毒。
陈光耀站在一旁,脸色也十分难看。
朱桢目光一转,落在他身上。
“哟,陈尚书也在。”
陈光耀心里一紧,只能硬着头皮上前。
“下官见过楚王殿下。”
朱桢笑得更灿烂。
“陈尚书最近身体如何?前几日本王去工部,你不是称病不出吗?”
陈光耀额头冒汗。
“下官那日确实身体不适。”
朱桢点点头。
“身体不适还能把工部上下安排得那么巧,尚书大人真是能臣。”
“本王一去,尚书不在,侍郎不在,营造司主事不在,工匠也不在。”
“整个工部,干净得跟被贼搬空了似的。”
周围不少武将直接笑出了声。
一个文官赶紧低头,用袖子挡住嘴。
陈光耀脸色涨红。
“殿下误会了,工部那日确有要务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