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中,徐达还在围着马骡转。
他越看,越觉得这东西确实比寻常骡子强壮不少。
可他心里仍旧有疑惑。
“老六,咱不明白。”
徐达抬头看向朱桢,声音里满是不解。
“这马骡虽有些力气,可向来是富贵人家养来稀罕赏玩的东西。你怎么会想到,用这种贵族赏玩之物来拉军中辎重车?”
徐达这话一问出来,跑马场上不少武将都看向朱桢。
他们也想知道。
马骡这东西并非没人见过。
可谁也没想过,把它大规模用到军中辎重上。
朱桢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走到那头马骡旁边,抬手拍了拍它的脖颈。
马骡低头嚼着草料,站得很稳。
“徐叔叔,贵族赏玩,是因为他们没真正用对地方。”
朱桢转身看向徐达,语气很直。
“好东西摆在院里,那叫浪费。拉到军中后勤,那才叫用在正地方。”
徐达皱眉。
“你说得轻巧。军中不是没用过骡子,可数量少,来源杂,难成规模。”
朱桢点头。
“所以要从现在开始养。”
“公驴配母马,专门育马骡。各卫所、马场、驿站都能试行。只要朝廷下令,几年之后,军中辎重不必再抢战马去拉车。”
一个武将忍不住问道:“殿下,马骡真能比马更耐拉?”
朱桢抬手一指场中两辆大车。
“试过就知道。”
徐达立刻道:“那就试。”
张玉上前抱拳。
“殿下,车马已经备好。两车装载相同,车轴、车轮也已经检查过,没有差别。”
徐达亲自走过去。
他掀开粮袋,又抬手压了压木箱,随后看向自己身边一个亲兵。
“你也去看。”
那亲兵立刻上前,仔细检查了两辆车。
片刻后,他回到徐达身边。
“国公,确实一样重。”
徐达这才点头。
朱桢笑道:“徐叔叔,跑马场绕行十圈。马与马骡同时拉车。只看谁能稳稳拉完,谁后劲更足。”
徐达冷哼。
“十圈不算短,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朱桢看着他,笑容很欠揍。
“徐叔叔可别心疼那匹马。”
徐达眼皮一跳。
“咱心疼个屁!开始!”
两名驾车的军士立刻上车。
一声令下。
两辆装满辎重的大车同时动了。
最开始,那匹马明显更快。
车轮碾过地面,发出沉重声响。马匹迈步有力,拉着大车冲在前头,很快就领先半个车身。
周围几个武将低声议论。
“还是马快。”
“马骡稳是稳,可起步不如马。”
“殿下这回怕是要输。”
徐达听见这些话,脸上总算露出一点笑。
他斜眼看向朱桢。
“老六,怎么样?现在认输还来得及。”
朱桢双手拢在袖中,半点不急。
“徐叔叔,后勤拉车又不是冲锋陷阵,起步快有什么用?能跑完全程才是本事。”
徐达哼了一声。
“嘴硬。”
第一圈结束,马仍旧领先。
第二圈结束,差距更大了一些。
那匹马拉着重车,鬃毛已经被汗水打湿,但脚步还算有力。
马骡落在后面,速度不快,却一直没乱。
朱樉站在旁边,有点替朱桢着急。
“老六,你这马骡不会真不行吧?”
朱桢瞥他一眼。
“二哥,赌的是耐力,不是急性子。”
朱樉摸了摸鼻子。
“行,你有数就行。”
第三圈。
马的喘息声开始变重。
驾车军士不断勒缰调整,马匹脚步开始乱。
马骡还是那个速度。
它不急,不躁,车轮压过跑道,节奏几乎没变。
徐达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。
他眯起眼睛,盯着那匹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