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妙云道:“女儿先前已让人整理出来,每家送来的礼都极厚,折算起来,每份都超过两千石。”
徐达脸色一沉。
“他们这是借订婚,往咱府里塞东西。”
徐妙云点头。
“女儿也担心此事,所以将厚礼转送进宫,请皇上和皇后娘娘处置。”
徐达眉头一松。
“做得对。”
徐妙云却露出几分无奈。
“只是,东西才送进宫不久,又被楚王殿下赢回去了。”
徐达一愣。
“赢回去?”
徐妙云轻声道:“听说楚王殿下与皇上打赌,赢了那些厚礼。如今这些礼即将折现入楚王府。”
徐达沉默片刻,忽然捂着额头。
“这小子……”
他想骂,又不知道从哪句骂起。
徐妙云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徐达看见她笑,心里反倒松了点。
“罢了。反正都要嫁过去,进楚王府,总比留在咱府里惹祸强。”
徐妙云点头,可目光又落到桌上的药方上。
父亲的身体,比她想得更糟。
珠云其木格能救太子妃,也能查出皇后身子的隐患。
或许,她也能给父亲看看。
徐妙云垂下眼,暗自定下主意。
明日,她要去楚王府找珠云其木格求助。
......
第二日清晨。
朱桢换好朝服,出门前又把珠云其木格叫到身边。
“今日你先进宫。”
珠云其木格已经收拾好药箱,点头道:“我明白。以照看太子妃为名,先去东宫,再找机会给母后请脉。”
朱桢低声道:“若母后不肯吃药,就让大嫂劝。”
珠云其木格看他一眼。
“王爷放心,我不会硬来。”
朱桢又补了一句:“你也别太累。”
珠云其木格嘴角轻扬。
“王爷昨日还说救母后要紧,今日又怕我累?”
朱桢抬手替她理了理衣领。
“救母后要紧,你也要紧。”
珠云其木格怔了一下,随即低头笑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朱桢转身出府,张玉已经备好马。
一路进宫,朝臣们也陆续往奉天殿去。
不少勋贵看见朱桢,脸色都不太自然。
昨日徐达嫁女的事传得很快。
再加上朱桢当街讨债,淮西勋贵现在看他,心里都堵得慌。
朱桢却神色轻松。
谁不舒服,谁憋着。
他今日来,是看朱元璋怎么落刀。
奉天殿内。
百官列班。
朱元璋坐在龙椅上,脸色不算怒,却让人不敢放松。
胡惟庸站在文官前列,低着头,心里已经有些不安。
徐达站在武将首位。
按理说,他昨日才凯旋,今日该受赏。
可朝会刚开始,徐达便主动出列。
“陛下,臣徐达有罪,请陛下降罪。”
满殿一静。
朱桢眉头微微一挑。
徐叔叔这是要自己跳出来?
朱元璋看着徐达,声音沉稳。
“天德,你有何罪?”
徐达跪下,双手伏地。
“臣此番北征,虽击退北元,却未能全歼敌军。数次战机,皆因臣调度不周,令敌军脱身。”
“臣身居中书右丞相,又统兵在外,未能尽全功,愧对陛下信任。”
这话一出,武将们全都皱眉。
一个将领忍不住出列。
“陛下,魏国公此战有功无过!北元残部狡诈,草原辽阔,怎能以未全歼论罪?”
又有人开口。
“臣附议!魏国公若有罪,臣等皆有罪!”
徐达回头喝道:“闭嘴!”
那几个武将立刻噤声。
徐达继续看向朱元璋。
“陛下,臣请辞中书右丞相之职,交还符印,归府思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