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桢刚回到宫道上,便看见朱棣靠在廊柱旁,脸色还有些发青。
不是吓的。
是疼的。
朱桢看着他那副别扭样,忍不住笑了。
“四哥,你这姿势挺新鲜啊。”
朱棣抬头瞪他。
“老六,你还有脸笑?”
朱桢摊手。
“我怎么没脸笑?公驴发疯又不是我发疯。”
朱棣咬牙。
“那头公驴为什么发疯,你心里没数?”
朱桢轻咳一声,往旁边看了一眼。
宫道上几个小太监立刻低头,装作没听见。
朱棣见他这样,火气更大。
“你别装!那畜生前一刻还好好的,后一刻就跟疯了一样冲我来。要不是我躲得快,今日就不是青一块紫一块这么简单。”
朱桢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四哥,这事真不能怪我。”
朱棣冷笑。
“不怪你怪谁?”
朱桢往他身边凑了凑,压低声音。
“那药劲大。”
朱棣一愣。
“什么药?”
朱桢一本正经道:“给公驴用的药。原本是让它精神些,谁知道它精神过头了。”
朱棣脸皮一抽。
“你拿我试药?”
朱桢立刻摆手。
“不是拿你试药,是那头公驴不讲武德。”
朱棣抬手就想打他。
朱桢往后一躲。
“四哥,别动气。你马上大婚了,得养身子。”
朱棣听到“大婚”两个字,脸更黑了。
“你少拿这个堵我。”
朱桢笑得更欢。
“怎么能叫堵你?这是好事。徐家姑娘贤良淑德,四哥你娶回去,日子肯定舒坦。”
朱棣哼了一声。
“你先管好你自己吧。今日朝堂上那帮人看你的眼神,恨不得把你生吞了。”
朱桢神色不变。
“那就让他们恨。”
朱棣皱眉。
“老六,百官不是街边泼皮。你这几日把胡惟庸、工部、淮西勋贵都得罪了个遍,真不怕他们联手?”
朱桢双手拢在袖中,语气懒散。
“怕什么?”
“他们若规规矩矩,本王自然懒得搭理。可他们若想找死,我就送他们一程。”
朱棣看着他,眼神认真了些。
“你别太托大。”
朱桢笑意收了几分。
“四哥,我不是托大。”
“胡惟庸那帮人迟早要倒。工部那些人若继续拖铁甲船,也得收拾。淮西勋贵若仗着功劳欺民,父皇也不会容。”
“我现在得罪他们,是早晚的事。”
朱棣沉默片刻。
他明白朱桢说得对。
可他也知道,朝堂上的刀,不比战场上的刀轻。
朱棣正要开口,前方忽然有个女官快步赶来。
那女官见到二人,连忙行礼。
“奴婢参见楚王殿下,燕王殿下。”
朱桢眉头一动。
“母后那边的人?”
女官点头,神色有些急。
“回楚王殿下,皇后娘娘身子有些不适,太子妃娘娘那边已经请了珠云夫人过去。皇后娘娘吩咐,若见着两位殿下,便请两位殿下去慈庆宫。”
朱桢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母后怎么了?”
女官低头。
“娘娘说胸口发闷,早膳也没用多少。”
朱棣也站直了身子。
“走。”
兄弟二人顾不上再斗嘴,立刻赶往慈庆宫。
慈庆宫内,马皇后坐在软榻上,脸色比平日白了些。
朱标已经到了,站在一旁,眉头紧皱。
珠云其木格正跪坐在榻边,手指搭在马皇后腕上,神情很专注。
她今日穿着素色衣裙,发间只簪了一支银簪,整个人看着干净利落。可她手一搭脉,屋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