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桢看着茶盏，没有动。

珠云其木格眨了眨眼。

“王爷怕我下药？”

朱桢冷笑。

“你又不是没干过。”

珠云其木格脸上没有半点心虚，反而端起茶盏，自己先抿了一口。

“王爷看，这下总放心了吧？”

朱桢盯着她看了片刻。

茶她确实喝了。

而且最近她忙着给马皇后调理身子，又要给常氏换药，应当没心思胡闹。

朱桢端起茶喝了一口。

味道没什么问题。

珠云其木格眼底却极快地动了一下。

她用的药不是下在茶里。

而是抹在杯沿上。

朱桢喝完半盏茶，刚要开口吩咐张玉过来，忽然觉得舌根有些发麻。

紧接着，手脚也开始发软。

他猛地抬头看向珠云其木格。

“你……”

珠云其木格赶紧扶住他，低声道：“王爷莫怪，我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
朱桢想骂人，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了。

他身体还能动一点，脑子也清醒，就是舌头不听使唤，力气也提不上来。

好你个珠云其木格！

又来！

珠云其木格喊来两个心腹侍女，压低声音吩咐。

“扶王爷去太子妃娘娘那里。”

两个侍女吓得脸色发白。

“夫人，这……”

珠云其木格扫了她们一眼。

“怕什么？娘娘有话要同王爷说。”

朱桢被两人扶起来，心里已经把珠云其木格骂了几十遍。

等他被送到常氏房中时，常氏正坐在床边。

她如今身子恢复了许多，脸色比前些日子红润不少。只是看到朱桢被扶进来，她还是有些不自在。

珠云其木格挥退侍女，顺手关上房门。

常氏看着朱桢，轻咳一声。

“老六。”

朱桢瞪着她。

大嫂，你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？

常氏被他这一瞪，反倒有些心虚。

可她很快又挺直了腰。

她是常遇春的女儿。

以前在娘家时，她也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性子。只是嫁入东宫后，日日端着太子妃的架子，久了连自己都快忘了从前是什么脾气。

这一次在鬼门关走了一遭，她反倒想明白了。

人都差点没了，还端什么架子？

常氏深吸一口气，开口道：“老六，我知道你这些日子躲着我，是因为那日救我的事。”

朱桢说不出话，只能皱眉。

常氏继续道：“你觉得自己看了不该看的，心里过不去。可那日若没有你，我和允熥都活不了。”

珠云其木格站在一旁，点头附和。

“王爷，你是救人，不是占便宜。”

朱桢又瞪向她。

你还好意思说？

常氏见朱桢还是不吭声，以为他心结未解，脸色忽然一狠。

“既然你觉得愧疚，那我就看回来。”

朱桢眼睛瞬间睁大。

什么？

珠云其木格也跟着上前，一本正经道：“王爷，娘娘说得对。你看过娘娘，娘娘看回来，谁也不欠谁。”

朱桢差点气笑。

这是什么歪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