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色从错愕变成无奈。
“老六,你这手伸得倒快。”
朱桢干咳一声。
“人都要摔了,总不能看着。”
吕氏连忙整理衣裙,低头道:“妾身失仪,让殿下见笑了。”
朱标摆了摆手。
“无事。孤还不至于连这点事都看不明白。”
吕氏这才松了口气。
她把锦盒递到朱桢面前。
“殿下帮妾身教导雄英和允炆,妾身无以为谢。这是父亲早年所得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,极为难得,还请殿下收下。”
朱桢听到“母树大红袍”几个字,眼睛顿时亮了。
“这可是好东西。”
他也没客气,直接接过锦盒。
“那本王就收下了。”
朱标看着朱雄英和朱允炆,越看越觉得不对。
这两个孩子太乖了。
乖得让他这个当爹的都有些不习惯。
朱标走到朱雄英面前。
“雄英,你跟父亲说,你六叔这两日到底怎么教你的?”
朱雄英脸色一变,偷偷看向朱桢。
朱桢端起茶盏,语气平淡。
“实话实说。”
朱雄英吓得一缩脖子。
“父亲,六叔让我们知道了读书不苦。”
朱标皱眉。
“怎么知道的?”
朱允炆小声道:“六叔让我们去干活。”
吕氏也好奇起来。
“干什么活?”
朱雄英和朱允炆同时闭嘴。
朱标看向朱桢。
“老六,你说。”
朱桢放下茶盏,神色坦然。
“也没什么。本王让他们挑了两天马粪。”
......
东宫偏院。
朱雄英和朱允炆刚被送回来,身上还残留着一点马厩里的味道。
吕氏站在门口,原本还想夸两句孩子懂事了,可刚靠近朱雄英,眉头便皱了起来。
她抬手掩住口鼻,脸色有些难看。
“这是什么味儿?”
朱雄英小脸一白,立刻往朱标身后躲。
朱允炆低着头,半个字都不敢说。
朱桢坐在椅上,端着吕氏送来的母树大红袍,慢悠悠喝了一口。
“马粪味。”
吕氏脸色更白。
她后退半步,眼底全是嫌弃。
“殿下,妾身身子有些不适,先去后殿更衣。”
朱标看了她一眼。
“去吧。”
吕氏行了一礼,带着宫女匆匆离开,像是多待一刻都受不了。
朱桢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吕氏离去的背影上,嘴角冷了几分。
朱标察觉到他的神色不对。
“老六,你又在想什么?”
朱桢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了一眼殿内伺候的太监宫女。
朱标会意,抬手道:“都退下。”
众人立刻退出殿外。
殿中只剩下兄弟二人,还有两个站得笔直的小皇孙。
朱桢看向朱雄英。
“你们也出去,去偏殿背书。背不完,今晚别想吃点心。”
朱雄英刚想求饶,看到朱桢的眼神,立刻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是,六叔。”
朱允炆也赶紧跟着行礼。
两个孩子一走,朱标才压低声音。
“说吧。”
朱桢指尖轻轻敲着桌面。
“大哥,大嫂身边那个贴身宫女自尽的事,你查清了吗?”
朱标脸色微变。
常氏难产前后,东宫确实出过事。
常氏身边一个贴身宫女突然投井自尽,宫里的人都说是伺候不周,畏罪寻死。
朱标原本也觉得蹊跷,可这几日灾情压身,又有朱雄英失踪一事,他还没来得及细查。
“还没有。”
朱标眉头锁紧。
“你怀疑她不是自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