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桢抬头看他。

“一个贴身宫女，平日负责大嫂饮食起居。大嫂刚从鬼门关回来，她就死了。大哥，你不觉得太巧了吗？”

朱标沉默了。

朱桢继续道：“若她真是畏罪自尽，为何不早死，不晚死，偏偏在大嫂被救回来之后死？”

朱标脸色越来越沉。

“你的意思是，有人杀人灭口？”

朱桢点头。

“或者说，她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。”

朱标手指缓缓攥紧。

“东宫之内，有人对常氏下手？”

朱桢看着他，没有绕弯。

“大哥，东宫不干净。”

这五个字一出，朱标脸色彻底变了。

东宫是什么地方？

太子居所。

未来天子的根基所在。

若东宫都被人渗透，那问题就不是一个宫女自尽那么简单了。

朱标深吸一口气。

“老六，这话不能乱说。”

朱桢冷笑。

“我若没有把握，就不会跟你提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朱标面前。

“大嫂暂时不能回东宫。”

朱标猛地抬头。

“为何？”

朱桢声音很稳。

“幕后之人既然敢对她动手，一次不成，就可能有第二次。大嫂现在还在调养，身边离不开珠云。她留在楚王府，至少我能护住她。”

朱标脸色复杂。

“可常氏是太子妃，一直住在楚王府，外头难免有闲话。”

朱桢直接打断。

“闲话重要，还是大嫂的命重要？”

朱标哑口无言。

朱桢语气更重。

“大哥，你是太子，凡事都要顾体面。可有些人就是吃准了你顾体面，才敢在东宫动手。”

“他们知道你仁厚，知道你不愿把事情闹大，所以才敢杀人灭口。”

朱标的胸口起伏了几下。

他不是蠢人。

只是很多时候，他习惯先讲规矩，先顾大局。

可朱桢这番话，将血淋淋的真相摆到了他面前。

常氏差点死。

宫女自尽。

朱雄英失踪。

一件件事连起来，他再想装作只是巧合，已经不可能。

朱标咬牙道：“孤会彻查东宫。”

朱桢点头。

“查，但不要声张。宫女自尽案背后，多半有人盯着你。你越急，对方越容易躲起来。”

朱标看着朱桢，眼神里多了几分痛色。

“老六，孤这个太子，是不是做得太失败了？”

朱桢看了他一眼。

“大哥，你别急着自责。真要说失败，也是那帮躲在阴沟里的人太该死。”

朱标苦笑一声。

就在这时，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
王景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
“太子殿下！楚王殿下！皇后娘娘那边出事了！”

朱标脸色骤变。

“进来！”

王景弘连滚带爬地进了殿，脸上满是惊慌。

“太子殿下，楚王殿下，慈庆宫急召！皇后娘娘方才突然胸闷气短，珠云夫人说有大事要禀！”

朱桢和朱标对视一眼。

两人没有半句废话，立刻起身。

“走！”

慈庆宫内。

宫女太监跪了一地，没人敢抬头。

马皇后靠在软榻上，脸色发灰，唇色也不对。

朱元璋站在榻边，脸黑得吓人。

珠云其木格跪坐在一旁，手里还捏着银针，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
朱桢和朱标快步入内。

“儿臣参见父皇，母后。”

朱元璋一摆手。

“免了！快过来看看你母后！”

朱桢走到榻前。

马皇后看见他，还想笑一笑，却连说话的力气都少了几分。

“老六，别慌，母后没事。”

朱桢心口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