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见过马皇后从容,也见过她病中忍着不说。
可今日这脸色,绝不是普通暗疾。
珠云其木格抬头看他。
“王爷,皇后娘娘不是寻常脏腑暗疾。”
朱元璋猛地转头。
“你说什么?”
珠云其木格看向朱元璋,声音压得很低,却清清楚楚。
“皇上,娘娘这是长期接触慢性毒药所致。”
殿内瞬间死寂。
朱标脸色刷地白了。
朱元璋瞪大眼睛,手掌猛地拍在榻边小几上。
“毒?”
那小几被拍得一震,上头的茶盏翻倒,茶水洒了一地。
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吓得浑身发抖。
珠云其木格没有退缩。
“是毒。毒性不猛,却极难察觉。每日接触一点,日积月累,侵入脏腑。寻常太医只会当作积劳成疾,根本查不出来。”
朱元璋的眼睛瞬间红了。
“谁干的!”
没人敢应。
朱标握紧拳头,声音发颤。
“母后深居宫中,饮食衣物都有专人查验,怎会长期接触毒物?”
珠云其木格眉头紧锁。
“这正是我不解之处。娘娘的吃食、汤药、熏香、衣物,我都查过,没有发现毒源。”
朱元璋怒吼。
“那毒从哪来的?难不成还能凭空钻进皇后身子里?”
太监宫女们吓得额头贴地。
慈庆宫里,连呼吸声都变轻了。
朱桢没有说话。
他目光扫过软榻旁的一切。
茶盏。
药碗。
香炉。
锦被。
佛经。
最后,他的目光停在马皇后手腕上。
那是一串佛珠。
色泽沉暗,被盘得很润。
马皇后病中也常捻着它,指腹贴在佛珠上,一颗一颗转动。
朱桢走近一步。
“母后,这串佛珠,您戴了多久?”
马皇后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有些年头了。平日里心烦时,便盘一盘,求个静心。”
朱元璋皱眉。
“老六,你问佛珠做什么?”
朱桢没有回答,伸手道:“母后,可否给儿臣看看?”
马皇后点点头,将佛珠摘下递给他。
朱桢接过佛珠,没有直接触碰太久,而是拿起旁边一方帕子垫着。
他把佛珠凑近,仔细看了看。
珠子缝隙里,有极细的暗色粉末。
若不是刻意查看,根本不会注意。
朱桢抬头看向珠云其木格。
“查这串佛珠。”
珠云其木格神色一变。
她立刻接过佛珠,从药箱里取出银针,又用小刀轻轻刮下珠缝中的细粉。
银针探入药水,片刻后,针尖慢慢变暗。
珠云其木格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朱元璋一步上前。
“如何?”
珠云其木格声音发冷。
“王爷猜对了。毒源就在佛珠上。”
朱标倒吸一口气。
朱元璋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慈庆宫中跪着的宫人,有几个直接瘫软下去。
马皇后也怔住了。
她看着那串陪了自己多年的佛珠,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寒意。
“竟是它?”
朱桢看着佛珠,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冷。
“母后每日盘它,毒粉沾在指腹上,再经口鼻入体。量很少,却日日不断。”
“下毒之人不想让母后立刻死。”
“他想让所有人都以为,母后是积劳成疾,慢慢病死。”
朱元璋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一把抓住腰间佩刀,指节发白。
“咱要把他碎尸万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