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冷笑。
“好。”
他眼中满是凶光。
“咱倒要看看,这探马军司到底把手伸得有多长。”
朱标看着朱桢,心里久久不能平静。
若不是老六今日发现佛珠有毒,他们甚至还会以为马皇后只是旧疾缠身。
若不是老六点出扩廓的谋算,他们也不会想到,母后一人的生死,竟能牵动整个大明朝局。
朱元璋走到朱桢面前,声音沉得厉害。
“老六,你说得对。”
“扩廓不是想让大明从里面乱起来吗?”
“那咱就先把他埋在大明里面的钉子,一根一根,全拔出来。”
朱桢抬头,与朱元璋对视。
“父皇,探马军司能潜伏这么多年,绝不是几个小鱼小虾。接下来,恐怕会牵扯出很多人。”
朱元璋冷笑一声。
“牵扯出谁,咱就杀谁。”
朱标想开口劝,可想到马皇后苍白的脸,想到常氏险些丧命,话到了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这一次,他也不想劝了。
朱桢看着父兄,缓缓说道:“从今日起,大明面对的就不只是北方的雪灾、东南的海患、朝中的胡党。”
“还有藏在暗处的探马军司。”
“哼。”
朱元璋的杀意已经压不住了。
探马军司四个字,让朱标后背发凉。
常氏差点死。
马皇后被慢性毒药折磨多年。
东宫宫女自尽。
这一桩桩连起来,哪里还是寻常宫闱暗害?
这是有人把刀藏在大明心口,一刀一刀往里捅。
朱元璋坐在椅上,手指扣着扶手,声音低沉。
“老六,探马军司既然是扩廓手里的刀,那咱们就把这把刀砸碎。”
朱标点头,脸色也很难看。
“可难就难在,他们藏得太深。宫中、东宫、寺庙、商队、采买,每一处都有可能是他们的线。”
朱桢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,眉头微微皱起。
朱元璋瞪了他一眼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有心思喝茶?”
朱桢放下茶盏。
“父皇,越是这种时候,越不能急。”
朱元璋冷哼。
“咱还不急?你母后被人下毒多年,常氏险些丢命,东宫都让人伸了手,咱恨不得现在就把宫里翻个底朝天!”
朱桢抬头看向他。
“翻得越狠,藏在暗处的人跑得越快。”
朱标立刻反应过来,皱眉道:“老六,你的意思是,不能大张旗鼓地查?”
“对。”
朱桢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探马军司能把佛珠送到母后身边,必定不是寻常手段。宫里若有他们的人,也不会只是一两个小太监小宫女。”
“若父皇现在让毛骧带人去搜宫,最多抓几个替死鬼。”
“真正的线,会断。”
朱元璋脸色阴沉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朱桢敲了敲桌面。
“先装作不知道。”
朱标眉头一皱。
“母后中毒的事,继续对外说是旧疾?”
“不错。”
朱桢点头。
“母后那边由珠云盯着。只要毒源断了,三天内先配解药,至少能稳住局面。”
“至于查探马军司,不能只靠亲军都尉府。”
朱元璋看着他。
“为何?”
朱桢语气很直。
“因为亲军都尉府名头太响,毛骧一动,满朝都知道父皇要杀人。”
朱元璋脸皮一抽。
朱标低头咳了一声,差点没忍住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