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也就老六敢当面说。

朱元璋指着朱桢，骂道：“你个兔崽子，咱的亲军都尉府是查奸细的，不是专门杀人的！”

朱桢一脸坦然。

“父皇，您这话说给儿臣听没用，您得说给满朝文武听。”

朱标嘴角动了动，赶紧转过脸。

朱元璋被噎得不轻，抄起桌上的镇纸就想砸他。

朱桢往后退了半步。

“父皇息怒，儿臣说的是实话。”

朱元璋咬牙道：“继续说！”

朱桢重新坐下。

“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耳目。”

“它不能挂在亲军都尉府名下，也不能受中书省掣肘，更不能让六部那帮人知道它在查什么。”

朱标脸色渐渐严肃。

“重设情报机构？”

“对。”

朱桢看向朱元璋。

“父皇，探马军司能做刺探、收买、离间、下毒、暗杀。大明也该有一双藏在暗处的眼睛。”

“朝堂上查不到的，它来查。”

“官府不方便问的，它来问。”

“贼人不愿意说的，它让他们说。”

朱元璋眯起眼，明显动了心。

朱标却有些迟疑。

“老六，这种机构权柄极重。若失了约束，容易扰乱朝纲。”

朱桢看向朱标。

“大哥，朝纲已经被人伸手搅了。”

朱标一时沉默。

朱桢继续道：“大嫂被暗算，母后被下毒，东宫被渗透。这还只是我们看见的。”

“我们没看见的呢？”

“地方官府里有没有探马军司的人？中书省有没有？军中有没有？勋贵府上有没有？”

朱标拳头慢慢攥紧。

朱桢的话，每一句都扎在他心上。

他可以顾全大局。

可大局若已经被人从里头蛀空，再顾体面，只会害死更多人。

朱元璋沉声道：“老六说得对。咱当年也设过检校。”

朱桢立刻抬头。

“检校？”

朱标解释道：“洪武初年，父皇曾设检校，专查百官隐事。只是后来朝臣反对太甚，说此举有损圣德，父皇便裁撤了。”

朱元璋脸色难看。

“那帮文臣天天在咱耳边哭，说什么天子当光明正大，不可窥伺臣下私隐。咱当时刚立国，也不想让天下人觉得咱疑心太重，就撤了。”

说到这里，朱元璋重重拍了一下扶手。

“现在想想，咱就是给了他们脸！”

朱桢听完，笑了。

朱元璋眼神一冷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

朱桢摊手。

“父皇不是顾忌颜面吗？那就找个人替父皇不要脸。”

朱标一愣。

朱元璋也愣了一下。

随即，父子二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朱桢身上。

朱桢脸上的笑容僵住。

“父皇，大哥，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？”

朱标咳了一声，语气温和得过分。

“老六，你方才说得很有道理。父皇是天子，确实不能落个苛察臣下的名声。”

朱元璋立刻接上。

“可你不一样。”

朱桢眼皮一跳。

朱元璋盯着他，语气越来越顺。

“你是亲王，平日名声本来就不算好。敲诈胡惟庸，当街募捐，逼皇孙挑马粪，朝臣早就骂你混账了。”

朱桢脸色发黑。

“父皇，您这是夸我？”

朱元璋摆摆手。

“别管是不是夸，反正你适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