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惟庸也跪着,额头渗出细汗。
他本想借掺沙一事,把朱桢钉死在朝堂上。
没想到朱桢不但认了,还把伪灾民和虚报灾情全抖了出来。
更要命的是,朱元璋信了。
朱元璋看向朱桢。
“老六。”
朱桢拱手。
“儿臣在。”
朱元璋沉声道:“掺沙之事,咱准了。”
殿内百官心头大震。
朱元璋继续道:“但你给咱记住,老弱病残必须发干净粮,真灾民不得受委屈。”
朱桢立刻道:“儿臣遵旨。”
朱元璋又道:“至于那些假灾民,查出来,先打,再逐。”
“组织冒领者,重办。”
“地方官若有勾结,杀。”
这一声“杀”,让不少官员后背发凉。
胡惟庸垂着头,脸色青白交替。
朱桢这才转过身,看向胡惟庸。
“胡相,弹劾完了?”
胡惟庸抬头,眼神阴沉。
“楚王殿下有皇上圣断,老臣无话可说。”
朱桢笑了笑。
“胡相无话可说,本王却还有话说。”
胡惟庸心头一跳。
朱桢看向朱元璋。
“父皇,北方赈灾官员名单,儿臣已经查过。”
“其中有三成,都是胡相这些年举荐提拔之人。”
殿内气氛瞬间变了。
胡惟庸猛地抬头。
“楚王殿下,你这是何意?”
朱桢淡淡道: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只是觉得巧。”
“赈灾账目出问题,灾民数量虚报,粮食消耗对不上。”
“偏偏这些地方官里,有这么多人都和胡相有关系。”
“胡相刚才一口咬定本王贪污克扣赈灾粮。”
“那本王是不是也能问一句。”
朱桢往前走了一步,盯着胡惟庸。
“真正贪污赈灾粮的人,到底是谁?”
这句话,像一记重锤砸在金銮殿上。
不少官员脸色大变。
有些人甚至不敢再看胡惟庸。
胡惟庸咬牙。
“殿下慎言!举荐官员乃臣分内之事。地方官若有不法,也不能因此攀扯老臣!”
朱桢点头。
“胡相说得对。”
“所以本王没说你贪。”
“本王只是说,你提拔的人里,有不少很可疑。”
胡惟庸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这话听着留了余地。
可在朝堂上,已经足够要命。
朱元璋的目光也落在胡惟庸身上。
胡惟庸立刻叩首。
“皇上,臣一片忠心,绝不敢插手赈灾粮!”
朱元璋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盯着胡惟庸看了许久,才缓缓道:“最好如此。”
胡惟庸后背已经湿透。
朱桢没有再追。
他知道,今日还不是直接掀桌子的时候。
但刀已经递出去了。
胡惟庸接下来睡觉都不会安稳。
朱元璋挥了挥手。
“此事到此为止。”
“北方赈灾仍由楚王主持。”
“谁敢阻挠,谁敢弄虚作假,咱砍谁。”
百官齐声道:“臣等遵旨。”
下朝之后,群臣陆续退出金銮殿。
胡惟庸走在文臣队列中,脸色阴沉,脚步却还稳。
几个心腹官员想靠近,被他一个眼神制止。
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。
他不能让朱桢抓到半点把柄。
可他心里清楚,今日之后,朱桢一定会盯死他。
那些北方赈灾官员,确实有不少是他的人。
但他早在朱桢接手赈灾时,便命人抹去了许多痕迹。
账册改了。
粮仓转了。
该闭嘴的人,也闭嘴了。
朱桢想查,不会那么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