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瞬间,朱桢头皮发麻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这不是单纯下药。
这是要把他和燕王妃一起毁了。
华菁缓缓抬头,盖头已经歪到一旁,露出一张潮红的脸。她眼神涣散,呼吸急促,显然神志不清。
她看见朱桢,身体突然朝他扑了过来。
朱桢立刻伸手挡住她的肩。
“燕王妃,醒醒!”
华菁根本听不进去。
她身上带着浓烈的脂粉香,嫁衣凌乱,手指死死抓住朱桢的衣襟,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。
朱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催情药。
有人给华菁下了催情药。
而他自己,被下的是让人头晕无力的药。
一旦等会儿有人掀开车帘,看见这一幕,明日整个应天都会炸开。
楚王与嫂嫂私会。
燕王妃新婚之夜失贞。
皇室颜面扫地。
朱棣会疯,朱元璋会怒,整个大明宗室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。
好狠的局。
朱桢咬紧牙关,抬手按住华菁的手腕,想把她推开。
可他很快发现,自己的力气已经不够了。
华菁虽是女子,可此刻药性发作,挣扎得极厉害。
她扑得越来越近,朱桢不得不侧身避开,后背重重撞在车壁上。
车外的张玉立刻低声问道:“殿下?”
朱桢喉咙发紧。
他不能让张玉进来。
张玉一旦进来,看见华菁在车里,哪怕是自己人,也会多一分泄密的风险。
此事不能乱。
一个字都不能乱。
朱桢强撑着开口。
“无事,继续走。”
声音落下,他额头已经冒出冷汗。
华菁再次扑来,手指抓住他的袖口。
朱桢死死扣住她的肩膀,低声喝道:“华菁!你清醒一点!这是陷害!”
华菁眼神迷离,根本听不懂。
朱桢心里暗骂一声。
他这一辈子,遇见过不少麻烦。
贪官,刺客,朝堂老狐狸,胡惟庸那种阴狠之辈。
可眼下这一局,最恶毒。
不杀人。
专诛心。
一旦得手,朱桢就算跳进长江也洗不清。
朱棣再信他,心里也会扎一根刺。
朱元璋再疼儿子,也保不住皇室名声。
朱桢狠狠咬了一下舌尖。
疼痛让他脑子清醒了一瞬。
不能慌。
他抬眼看向车帘。
如果布局的人已经把华菁塞进他的马车,那就一定会安排人来“撞破”。
对方要的是人赃并获。
脚步声随时可能来。
朱桢低头看着还在挣扎的华菁,心中一横。
“得罪了。”
他抬起手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掌缘重重劈在华菁后颈。
一下不够。
华菁只是身体一软,仍旧抓着他。
朱桢眼前发黑,手臂几乎抬不起来。
他咬牙,又补了一下。
华菁终于闷哼一声,整个人倒在车板上,昏了过去。
朱桢喘着粗气,想把她推远一些,可身体已经彻底不听使唤。
他手指动了动,最后只能抓起旁边的披风,勉强盖在华菁身上。
至少不能让她衣衫太乱。
做完这些,朱桢整个人也失了力气,瘫倒在车厢里。
他靠着车壁,呼吸沉重,眼神却冷得吓人。
茶。
那盏茶一定有问题。
只要能撑到朱棣发现不对,就还有转圜余地。
可对方会给他这个机会吗?
下一刻,马车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脚步越来越近,越来越急。
朱桢眯起眼,指尖却连动一下都难。
车帘外,有人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