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,是燕王朱棣大喜之日,是他正式迎娶淮安侯之女华菁的日子。
燕王府内喜乐不断。
前院宾客还在推杯换盏,红烛照得满堂发亮。
今日燕王朱棣大婚,满朝勋贵来了大半,连朱元璋和马皇后都亲自坐镇,给足了燕王体面。
朱桢坐在席间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。
茶水入口时,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。
味道有些怪。
可今日宴席上的茶酒混杂,香料也多,他没有多想,只当是燕王府的茶叶放得杂了。
朱棣端着酒盏走来,脸上已经有了几分醉意。
“老六,今日你四哥大婚,你就喝茶?”
朱桢放下茶盏,抬头看他。
“四哥,你是新郎官,喝多了也有人扶。本王若喝多了,回府路上谁背我?”
朱棣哈哈大笑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你这嘴还是这么损。”
旁边几个宗室子弟跟着笑。
朱标坐在主位不远处,听见兄弟二人的话,也露出几分笑意。
朱元璋看着几个儿子难得这般热闹,脸上也有了些许舒展。
朱桢刚想再说两句,忽然觉得额角一阵发沉。
那不是醉意。
他今日没喝酒。
可脑袋里像被什么东西压住,眼前的红烛也晃了几下。
朱桢心中一紧,立刻扶住桌。
不对。
他抬眼扫过桌上的茶盏。
刚才那口茶……
朱棣见他脸色不对,皱眉问道:“老六,你怎么了?”
朱桢强压下那阵眩晕,摆了摆手。
“没事,可能是席间太闷。本王先回府歇息。”
朱棣有些不放心。
“要不要叫太医?”
朱桢摇头。
“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,别为我扫兴。你赶紧回后院去,别让新娘子等久了。”
朱棣听到“新娘子”三个字,醉意里多了几分笑。
“行,那你路上小心。”
朱桢起身,朝朱元璋和马皇后行礼。
“父皇,母后,儿臣身子有些不适,先行告退。”
马皇后立刻看向他。
“老六,哪里不舒服?”
朱桢挤出一点笑。
“许是近日忙多了,有些头晕。回去睡一觉便好。”
朱元璋皱眉。
“你小子成日不着家,身子垮了也是活该。回去让府医看看。”
“儿臣遵旨。”
朱桢退下时,脚步还算稳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身上的力气正在一点点被抽走。
张玉在外头候着,见他出来,立刻迎上前。
“殿下。”
朱桢压低声音。
“回府,快。”
张玉脸色一变。
他跟了朱桢这么久,听得出这两个字里不对劲。
“是。”
马车早已备好。
朱桢上车时,手指搭在车门上,指尖竟有些发软。
他心里越发沉。
有人下药。
而且是在燕王府大婚的宴席上。
这胆子大得吓人。
马车缓缓离开燕王府。
朱桢靠在车壁上,闭了闭眼,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他脑子转得很快。
今日宴席上人多眼杂,朱元璋、马皇后、朱标、朱棣都在。能在这种场合下手的人,绝不可能只是寻常小贼。
目标是谁?
是他?
还是燕王府?
就在他思索时,车厢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。
朱桢猛地睁眼。
马车里原本应该只有他一个人。
可现在,车厢最里侧的阴影里,竟蜷着一个人。
红色嫁衣铺在车板上,金线凤纹在昏暗中极刺眼。
朱桢瞳孔一缩。
华菁。
燕王妃。
朱棣今晚刚过门的新娘,竟然在他的马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