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王府的喜字还没撤下，前院却已经没了半点喜庆。

亲军都尉府的人把各处院门全封了，燕王府的下人、厨役、车夫、轿夫全被看押在偏院，谁也不许走。

喜宴上的群臣更难受。

走，走不了。

坐，坐不安。

一个个穿着官服站在厅中，脸色比桌上的冷菜还难看。

胡惟庸坐在角落，脸色苍白，手指按着膝盖，半晌没动。

李善长垂着眼，像是什么都没看见。

可谁都知道，燕王府大婚夜出了这么大的事，皇上不会轻轻放过。

朱标站在厅前，目光扫过众臣。

“诸位。”

他一开口，厅中立刻安静。

“今夜燕王府有刺客作乱，牵连楚王、燕王妃。父皇震怒，已命亲军都尉府封锁燕王府与应天城。”

群臣心里一沉。

有人忍不住道：“太子殿下，臣等皆是赴宴而来，实不知刺客之事啊。”

朱标看了那人一眼。

那官员立刻低头。

朱标声音不重，却压得住全场。

“孤自然知道，诸位是来贺燕王大婚的。”

“但刺客能混入燕王府，必有人接应。”

“在事情查清之前，诸位暂留王府。”

这话一出，不少官员脸色都变了。

暂留？

说得好听。

这不就是扣人吗？

一个御史咬了咬牙，硬着头皮道：“太子殿下，臣等若久留王府，恐怕外头议论纷纷。”

朱标转头看他。

“议论重要，还是皇室安危重要？”

那御史脸色一白。

朱标继续道：“今日若不是楚王反应快，燕王妃清白受损，燕王府蒙羞，大明宗室颜面扫地。到那时，诸位还会担心外头议论吗？”

厅中彻底没人说话了。

朱标这几句话说得很重。

平日里太子仁厚，遇事总留余地。

可今夜不同。

他亲眼看见朱桢中毒，也知道华菁差点被人毁掉。

这不是小案子。

这是往朱家心口捅刀。

胡惟庸缓缓起身，拱手道：“太子殿下思虑周全，臣等自然配合。”

他一开口，胡党官员也纷纷附和。

“臣等愿留府中待查。”

“请太子殿下放心。”

朱标看了胡惟庸一眼，神色平静。

“胡相能体谅，孤甚慰。”

胡惟庸低头，没有再说话。

朱标转身吩咐王府管事。

“准备偏厅，让诸位大人暂歇。茶水饭食照常供给，不得怠慢。”

管事连忙行礼。

“是。”

朱标又看向众臣。

“诸位放心，只要查明与诸位无关，孤亲自送诸位出府。”

这话算是安抚。

可没人真敢放松。

朱标这边刚稳住群臣，徐达和汤和已经从外头走来。

两人身上都带着杀气。

朱标上前两步。

“徐叔叔，汤叔叔。”

徐达压低声音道：“太子殿下放心，臣已带人去查燕王府外巷。车辙、脚印、暗门，都不会漏。”

汤和也道：“臣去查城门与坊市。今夜谁敢乱动，先拿了再说。”

朱标点头。

“有劳两位叔叔。”

徐达看了一眼厅中那些官员，冷哼一声。

“这些人，太子殿下先扣着扣得好。”

“若里面真有内鬼，放出去就晚了。”

汤和低声道：“不过太子殿下也要当心。扣住满朝大臣，明日必有人借题发挥。”

朱标脸色不变。

“那便让他们发挥。”

徐达和汤和同时看向他。

朱标缓缓道：“老六差点出事，四弟王妃差点被毁。若孤连这一夜都压不住，孤这个太子，也不用做了。”

徐达眼神一动，随即抱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