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跟在后头，也难得带了几分急色。

汤和年纪虽大，精神头却一点不差，边走边望向江面，脸上也有压不住的惊意。

“楚王殿下说的新炮，就是船上那门？”

“这分量，怕是不轻啊。”

朱桢带着朱棣下船迎上去，先行礼。

“儿臣见过父皇，大哥。”

“见过信国公。”

朱元璋摆手，连一句废话都懒得说，眼睛还盯着船。

“少来这些虚的，带咱上去看看。”

朱桢笑了笑，侧身引路。

“父皇请。”

众人一齐登船，甲板顿时热闹起来。

朱元璋走到舰载炮跟前，先是围着它转了一圈，接着抬手在炮身上拍了两下。那沉闷的声音一响，他眼神都变了。

“好东西。”

“真是好东西。”

朱标也走近细看，手指从炮管一路摸到炮尾，忍不住问道：“老六，这炮比你之前弄出来的火炮，大了不止一圈。”

朱桢点头。

“不只大，装药量、炮管强度、射距也都上去了。”

汤和站在旁边，越看越心惊。

他是打仗的老人了，眼光毒得很。一门炮好不好，不用开火，光看尺寸和铸造就能猜个七七八八。

“殿下，这炮若真能稳稳装在船上，再打得远，东南海上那些倭寇小船，只怕真要遭殃了。”

朱桢听到这话，目光一动。

他侧头看了汤和一眼。

汤和今日问的看似是炮，关心的却是东南海患。

再想到之前自己遇刺中毒时，汤和那几句提醒，朱桢心里已经有了数。

老爷子怕是早就被朱元璋暗中定下了。

沿海剿倭，张士诚、方国珍余孽清算，多半都得落在汤和手里。

这是信任，也是重任。

朱元璋却没注意这些，他现在全部心神都在这门舰载炮上。

“老六，这玩意真能打得比红衣大炮远？”

朱桢点头。

“只会更远，不会更近。”

“而且威力更大，放在海上最合适。木船、寨船、海盗窝棚，只要挨上一炮，基本就完了。”

朱元璋听得眼里都亮了。

“好！好啊！”

“咱早就嫌那些倭寇烦人，跑得快，船又小，追上了还不一定打得下来。要真有这东西，轰也把他们轰烂了！”

朱标也难得露出笑意。

“有此炮在，海防底气就足了。”

汤和摸着胡子，缓缓点头。

“若真能成军，老臣敢说，沿海倭寇的好日子到头了。”

他说完，又转头看向朱桢，神色认真了许多。

“殿下，您前些日子遇刺中毒，眼下又总往外跑，还是要把身边护卫再加厚些。那些人一次不成，未必不会再来第二次。”

甲板上微微一静。

朱元璋脸色也沉了沉。

朱标更是直接看向朱桢。

朱桢却没急着答，只是笑了一下。

“信国公放心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
嘴上这么说，他心里却转得极快。

汤和能当着朱元璋和朱标的面说这个，说明这事朱元璋早就放在心上。再往深里看，朱元璋既然把汤和往东南推，剿的是倭寇，也是沿海那些张士诚、方国珍余孽。

现在只差明牌了。

而他自己身边的护卫……

朱桢眼底微微一闪。

安南公主陈安澜身手极高，又懂毒理，也够聪明。

若把她放在身边，当个贴身护卫，未必不是一步好棋。

既能自保，也能顺手再试试她的心到底偏到哪边。

念头一闪而过，朱桢并未露在脸上，只是抬头看向朱元璋。

“父皇，人都到齐了，要不试炮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