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刻,楚王府后院。
常氏靠在软榻上,听婢女回完前厅的事,忍不住笑了。
“珠云这一手,倒是干脆。”
朱标坐在一旁,脸上也有笑意。
“工部那帮人,平日里最会拿规矩压人。今日被人用规矩晾了大半日,心里怕是难受得很。”
朱桢坐在对面,端着茶盏,语气懒散。
“这叫礼尚往来。”
朱标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就不怕工部真耽误船厂?”
朱桢放下茶盏。
“大哥,工部现在不敢耽误。”
“父皇已经把话放在金銮殿上。人、料、文书,凡是涉及铁甲舰,全部优先。”
“陈光耀若再敢拖,父皇第一个砍他。”
常氏轻轻点头。
“你把工部绕开,自建船厂,这一步走得好。”
朱桢笑了笑。
“命脉不能放在别人手里。”
“工部愿意配合,就拿他们当助力。”
“不愿意配合,本王照样造船。”
朱标听得沉默片刻,随即话锋一转。
“北方赈灾那边呢?”
朱桢抬头看他。
朱标神色凝重了些。
“上次你在朝堂上揭开掺沙赈灾的事,胡惟庸那边已经收敛了不少。”
“地方账目,也开始有人补平。”
“若他们把尾巴收干净,这案子还能查下去吗?”
常氏也看向朱桢。
北方赈灾粮,不只是灾民的命。
那背后牵着胡党,牵着中书省,也牵着朝堂上许多看不见的手。
朱桢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“大哥放心,收敛,不代表干净。”
朱标眉头一动。
朱桢道:“我早就让铁铉和朱能暗中盯着北方。”
“一个查账,一个盯人。”
“那些地方官能改账册,却改不了粮仓出入。”
“能封住小吏的嘴,却封不住灾民的嘴。”
“更何况,贪过粮的人,手底下总有分赃。银子去了哪,粮去了哪,谁家的库房突然满了,谁家的亲戚突然富了,这些都能查。”
朱标眼神一亮。
“铁铉和朱能已经去了?”
朱桢点头。
“早去了。”
“胡惟庸以为朝堂上压一压,地方上平一平,这事就能过去。”
“他想得太美。”
常氏听到这里,心里也松了几分。
朱标却还有些担心。
“北方路远,地方官又熟悉本地。铁铉和朱能虽能干,但若被发现……”
朱桢笑了一声。
“大哥,铁铉不是蠢人,朱能也不是软柿子。”
“一个有脑子,一个敢动刀。”
“让他们去,正合适。”
朱标点了点头。
“既如此,孤便放心些。”
屋内安静了片刻。
朱桢忽然抬头,看向朱标。
“大哥,北方赈灾能查。”
“东宫,也得查。”
朱标脸上的神色微微一滞。
常氏的手指也轻轻一顿。
朱桢没有绕弯。
“大嫂被下药,险些丢命。”
“这件事,到现在还没有查清。”
朱标眉头皱起。
“老六,东宫已经查过一遍了。”
朱桢看着他。
“谁查的?”
朱标没有立刻说话。
朱桢继续道:“东宫自己查东宫,能查出什么?”
“大嫂身边宫女自尽,线断得太快。”
“能把药下到大嫂身边的人,绝不只是一个宫女。”
“背后必有人。”
朱标沉声道:“你想怎么查?”
朱桢直接道:“让锦衣卫进东宫。”
这句话落下,屋内一下静了。
朱标脸色沉了几分。
“锦衣卫进东宫?”
朱桢点头。
“查宫女,查内侍,查药材,查膳房,查太医往来,查所有能接近大嫂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