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都不能漏。”

朱标没有立刻答应。

常氏看着朱标，眼底闪过一抹复杂。

朱桢看出朱标的迟疑，声音更冷了几分。

“大哥，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。”

朱标皱眉。

“老六。”

朱桢却没停。

“这件事谁受益最大，谁嫌疑最大。”

“若大嫂出事，东宫后院谁最能得利？”

“侧妃吕氏。”

朱标猛地抬头。

“老六，慎言。”

朱桢直视他。

“我已经很慎了。”

“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，我现在不会坐在这里同你商量。”

“锦衣卫已经可以直接拿人。”

朱标脸色难看。

“吕氏入东宫多年，素来温顺，也照看允炆尽心。她未必会做这种事。”

朱桢冷笑。

“温顺？”

“大哥，宫里的温顺，能当证据吗？”

“会哭会笑会低头，谁不会？”

“我只问你一句，大嫂若真没了，东宫正妃之位空出来，吕氏有没有机会？”

朱标沉默了。

常氏垂下眼，没有说话。

她心里比谁都清楚，朱桢这句话有多狠，也有多真。

她以前不愿争。

觉得只要自己守着规矩，待人宽厚，东宫便能安稳。

可她险些死在产榻上。

她腹中的孩子，也差点没能活下来。

温顺两个字，救不了她的命。

朱标深吸一口气。

“老六，孤不是不查。”

“只是吕氏毕竟是东宫侧妃，若锦衣卫大张旗鼓进东宫，外头会怎么想？”

朱桢语气直接。

“外头怎么想，比大嫂的命重要？”

朱标脸色一白。

这话扎得太狠。

他看向常氏。

常氏轻轻抬头，脸上反倒带着一丝平静。

“殿下，老六说得不算错。”

朱标心口一紧。

“常氏……”

常氏温声道：“妾身知道，殿下不愿怀疑吕妹妹。”

“妾身也没有证据说她一定有罪。”

“可妾身差点死了。”

“若不查清，妾身回东宫，心里也难安。”

朱标嘴唇动了动，终究没能反驳。

常氏继续道：“不如这样。”

“在事情查清之前，妾身暂不回东宫。”

“妾身留在楚王府养身子，也免得殿下为难。”

朱标眼底带着愧意。

“孤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常氏轻轻笑了笑。

“妾身明白。”

“殿下心中有天下，有东宫，有许多不得不顾全的事。”

“妾身不怪殿下。”

朱桢看着常氏，眼神沉了些。

大嫂这话听着柔和，可他听出了另一层意思。

她退了一步。

也醒了一步。

朱标沉默许久，终于道：“好。”

“你暂住楚王府。”

“锦衣卫查东宫之事，孤可以答应。”

朱桢立刻道：“我要张玉亲自带人。”

朱标点头。

“可以。”

朱桢又道：“查到谁，不论身份，都不能拦。”

朱标闭了闭眼。

“只要证据确凿，孤不拦。”

朱桢这才收回目光。

常氏垂眸，手指轻轻按在袖口。

她以前总觉得，东宫后院不必争得太难看。

可现在她明白了。

她不争，别人会要她的命。

这一次，她不回去。

等她再回东宫时，属于太子正妃的权，她要一分一分拿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