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桢笑了。
“他们不放,本王就用银子砸。”
他说着,身子前倾,语气也更直接了几分。
“工部那些衙门老爷,最会拖。可匠人不一样。匠人要养家,要吃饭,谁给的工钱高,谁给的路子稳,他们就跟谁走。”
珠云其木格轻轻点头。
这话不假。
工部是朝廷衙门,规矩多,克扣也多。那些老匠在衙门里熬了一辈子,落到手里的银子却没多少。
楚王府现在风头正盛,船厂刚立,银子也足。
朱桢若真铁了心挖人,工部还真拦不住。
她想了想,低声道:“工部尚书陈光耀,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。”
朱桢嗤了一声。
“他咽不咽得下,和本王有什么关系?”
“他若识趣,就老老实实把人交出来,再把料给本王送齐。本王看在父皇的面子上,还能让他多坐几天尚书的位置。”
“他若不识趣,那就更好了。”
珠云其木格看着他。
“更好?”
朱桢眼里多了几分冷意。
“本王正愁找不到借口清一清工部。”
“陈光耀和胡惟庸走得近,这事又不是什么秘密。工部船厂、库料调拨、匠户名册,里头能翻出来的脏东西,只会比外面想的更多。”
他说到这里,嘴角轻轻一扬。
“本王把工部船厂的匠人一挖,陈光耀必然要跳。只要他敢跳,父皇就会盯上他。”
“到时候,本王都不用亲自动手,父皇自己就会把工部掀一遍。”
珠云其木格听明白了。
这不是单纯挖人。
这是借挖人之事,顺手把工部和胡惟庸那条线再砍一刀。
她看着朱桢,眼里带了点异色。
“你现在做事,倒是越来越狠了。”
朱桢靠回椅背,笑着看她。
“狠吗?”
珠云其木格嗯了一声。
“以前你还会留几分面子。”
朱桢摇头。
“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。”
他声音压低了些。
“母后中毒,大嫂遇害,燕王府大婚之夜都能被人做局。事情到了这一步,本王若还跟他们讲什么面子,那就是自己找死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片刻。
珠云其木格没有反驳。
因为她知道,朱桢说得对。
现在的应天城,表面平静,底下却全是刀子。
谁慢一步,谁就挨刀。
她抬手给朱桢倒了杯茶,轻声道:“胡惟庸那边,最近也安静得过分。”
朱桢接过茶盏,笑意淡了些。
“他不是安静,是在缩。”
“北方赈灾、工部拖延、锦衣卫初立,这几件事压在一起,他现在不敢再明着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