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氏听得眉头紧皱。
“你说这些,是想替自己开脱?”
“嫂子若不信,可以入宫问父皇。”
朱桢语气不紧不慢。
“此事大哥和二哥都知情。父皇让二哥想办法把敏敏送到我身边,就是为了借她的身份查探马军司。”
常氏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仍然不信叔嫂私情能被一句奉旨行事掩过去,可朱桢说得太快,也太自然,根本没有给她留下插话的机会。
“既然是奉旨行事,为何要留宿她的房中?”
朱桢叹了口气。
“嫂子,查探马军司,不是坐在桌旁喝茶就能查出来的。”
“敏敏防备心极重。若我只是拿圣旨压她,她什么都不会说。只有让她相信我,愿意把秘密交出来,才能找到探马军司的实权人物。”
常氏仍然冷着脸。
“你就不怕事情失控?”
“当然怕。”
朱桢抬眼看她。
“可探马军司已经把刀伸到皇室头上。若不尽快查清,下一次出事的可能就是父皇、母后,或者大哥。”
常氏神色微动。
朱桢继续道:“我与敏敏之间的事,外头看着确实不妥。可父皇既然知道,又默许我接近她,便说明这不是私情,而是大明的事。”
他说到这里,语气加重。
“若我为了避嫌,放着探马军司不管,才是真正的不忠。”
常氏沉默下来。
朱桢看出她已经动摇,立刻补上一句。
“这件事,大哥和二哥都知道。”
常氏抬头。
“太子也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“秦王也知道?”
“二哥亲自把敏敏送到我这里,怎么会不知道?”
朱桢说得十分笃定。
常氏盯着他看了许久,心里的怒意慢慢变成了迟疑。
若朱桢说的是真的,那她刚才的质问,确实误会了他。
可敏敏的模样又不像只是在执行任务。
她太了解女子的神情。
那不是单纯的奉命接近。
常氏仍旧不放心。
“就算是父皇的安排,你也该顾及分寸。”
“嫂子说得对。”
朱桢没有反驳。
“所以我今日便会让人把这件事安排妥当。敏敏留在楚王府,是为了养伤,也是为了继续查案。外头若有人问,就说她受秦王府惊吓,奉父皇之命到我府中调养。”
常氏皱眉。
“父皇真会下这样的命令?”
“父皇若不愿意,我今日便不会坐在这里。”
朱桢把话说到这里,便不再继续解释。
他知道,越是急着证明,越容易露出破绽。
常氏性子谨慎,不会因为几句话便彻底相信。但只要她暂时接受奉旨查案这个说法,危机便算过去了。
果然,常氏沉默良久,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既然是父皇的安排,我便不再追问。”
朱桢拱手。
“多谢嫂子体谅。”
常氏看向他,神色仍然严肃。
“但你记住,若我发现你拿国家大事做借口,真与敏敏……”
“嫂子放心。”
朱桢直接打断。
“本王做事有分寸。”
常氏冷哼一声。
“你若真有分寸,今日便不会让我撞见。”
朱桢被说得一滞。
常氏看着他吃瘪的样子,怒意反倒散了一些。
她这个小叔子,平日里胆大妄为,遇到父皇也敢插科打诨。今日能耐着性子解释这么多,足见他确实不想让事情闹大。
“出去吧。”
常氏摆了摆手。
“把敏敏叫回来,我有话对她说。”
朱桢起身。
“嫂子不再生气了?”
“我只是暂且相信你。”
常氏瞪了他一眼。
“若日后让我知道你骗我,我便亲自入宫告诉母后。”
朱桢点头。
“嫂子放心,绝不会有那一日。”
他说完便走出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