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潭里的寒意浸进骨头。
林雨昔靠在石壁上,脸色苍白,呼吸急促。
她在水中泡了很久,直到体内那股燥热彻底散去,四肢才重新有了力气。
可她心里的怒火没有散。
朱桢给她下药,还将她困在楚王府里。
这笔账,她必须亲自算。
夜深。
楚王府内灯火稀疏,巡夜护卫刚从西侧回廊经过,一道黑影已经翻过高墙,落进后院。
林雨昔换了一身夜行衣,长发束在脑后,手中长剑没有半点颤抖。
她一路避开守卫,来到朱桢的工作间外。
屋里还亮着灯。
朱桢坐在木案前,案上摆着药包、瓷瓶和几张写满字的纸。
他刚把一包药粉封好,房门便被人一脚踹开。
冷风灌入屋中。
朱桢抬起头。
林雨昔持剑走进来,剑尖直指他的咽喉。
“朱桢,跪下。”
朱桢没有动,只看着她湿透的发梢和发白的脸。
“林姑娘深夜闯入王府,还拿剑指着本王,胆不小。”
林雨昔一步步靠近。
“少废话。”
她的剑锋压近半寸。
“跪下,自断一臂。我可以给你留条命。”
朱桢盯着她。
“珠云其木格呢?”
林雨昔的手指微微一紧。
朱桢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本王问你,珠云其木格在哪?”
“死了。”
林雨昔冷冷开口。
“珠云,其木格,还有你府里那些碍事的人,全死了。”
工作间里安静下来。
朱桢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“你杀了她们?”
“敢拦我的人,都该死。”
林雨昔盯着他。
“你若不跪,下一个死的就是你。”
朱桢的手按在木案边缘。
珠云其木格替他配药,替他挡过刀,也曾在最危险的时候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。
林雨昔若真杀了珠云,其木格便是踩断了他的底线。
“好。”
朱桢低声道。
林雨昔皱眉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本王说,好得很。”
朱桢抬起头,眼底没有温度。
“你既然敢杀人,便该承担后果。”
林雨昔察觉不对,立刻后退。
可她刚动,朱桢已经抬手扫过木案。
案上的药纸飞起,白色药粉散入空中。
林雨昔立刻屏住呼吸,抬袖遮住口鼻。
“又想下药?”
“你已经中过一次,本王自然不会用同一招。”
朱桢退到窗边,抬脚踢上窗扇。
房门被风吹得半掩。
药粉没有立刻散去,全被困在工作间里。
林雨昔屏息往外退,脚下却忽然一软。
她低头看去。
不知何时,朱桢已经把十香软筋散洒在了她来时踩过的地毯上。
药粉沾到靴底,顺着皮肤侵入体内。
“卑鄙!”
林雨昔挥剑斩向朱桢。
朱桢侧身避开。
剑锋擦过他的衣袖,在木柱上留下一道深痕。
林雨昔想追,可第二步刚迈出去,膝盖便重重砸在地上。
长剑脱手。
她伸手去抓剑柄,五指却连合拢都做不到。
朱桢走到她面前,一脚踩住长剑。
“你说珠云死了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本王会怎么做?”
林雨昔抬头瞪着他。
“要杀便杀。”
“杀你?”
朱桢弯腰抓住她的手臂,将她拖到木案旁。
“太便宜你了。”
林雨昔想挣扎,身体却彻底失去力气。
朱桢扯下她腰间的衣带,将她双手束在木案边缘。
林雨昔的肩膀绷紧,声音发寒。
“朱桢,你敢动我,我师门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你师门若真把你当回事,便不会让你一个人潜进楚王府。”
朱桢扣住她的下巴,逼她抬头。
“你杀珠云的时候,可有人替她求情?”
林雨昔咬紧牙关,没有回答。
朱桢看着她苍白的脸,怒火没有半点消退。
“你嘴硬,本王便陪你耗。”
“你以为用这种手段,便能让我低头?”
“本王不需要你低头。”
朱桢松开手,转身拿起案上的药瓶。
“本王只想让你记住,楚王府不是你想来便来,想走便走的地方。”
半个时辰过去。
林雨昔被困在木案上,药力没有退去。
朱桢始终没有给她解药。
屋外传来急促脚步。
房门被人推开。
珠云其木格站在门口,衣角沾着夜露,手里还提着药箱。
她先看见朱桢,又看见被束住双手的林雨昔,脚步停住。
林雨昔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朱桢转身,目光落到珠云其木格身上。
“你没死?”
珠云其木格皱起眉。
“谁说我死了?”
朱桢的目光慢慢移向林雨昔。
林雨昔闭上眼,嘴唇失去血色。
珠云其木格已经明白了大半。
她看了看林雨昔,又看向朱桢手里的药瓶。
“她说她杀了我?”
朱桢没有否认。
珠云其木格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“王爷,她是在激你。”
朱桢的手指收紧。
原来那句“都死了”,只是林雨昔用来逼他失控的谎话。
可药已经下了,人也被他困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