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珠云姑娘莫急。这种事，女子家一开始都容易不确定。请太医来看看便是。”

朱桢看向吕氏。

“吕嫂嫂倒是关心得很。”

吕氏脸上笑容不变。

“我是为五弟着想。徐家姑娘还没进门，若妾室先有了身孕，传出去总归不好听。”

珠云其木格脸色一白。

她是妾室。

哪怕朱桢宠她，在这些人眼里，她依旧排在徐妙云之后。

马皇后没有立刻骂吕氏。

她看向珠云其木格，语气倒还算温和。

“你别怕。若真有了，也是皇家的血脉，没人敢亏待你。”

珠云其木格抬头，眼中有些不安。

马皇后对身边女官道：“去，把本宫库里那套凤冠霞帔取来。”

女官一怔。

“娘娘，那套是……”

“取来。”

女官不敢再问，立刻退下。

朱桢也愣了一下。

“母后？”

马皇后看着珠云其木格。

“你跟着老五也有些日子了。论名分，你暂时比不上徐家姑娘。可你对老五有救命之恩，又一直照顾他，本宫都看在眼里。”

珠云其木格连忙起身。

“皇后娘娘，我不敢要。”

“坐下。”

马皇后一开口，珠云其木格只好又坐回去。

很快，女官捧着一套凤冠霞帔进来。

珠云其木格看见那套衣裳，呼吸都轻了些。

凤冠不算正妃规格，却也是宫中上好的东西。

霞帔大红，绣线精细。

马皇后亲手拿起凤冠，放到珠云其木格面前。

“今晚也好，日后也好，老五既然许了你，本宫便给你这个体面。”

珠云其木格眼眶一下红了。

她起身跪下。

“谢皇后娘娘。”

朱桢看着马皇后，心里也有些触动。

“母后。”

马皇后摆手。

“少拿这副样子哄我。你惹的事，一会儿本宫再同你算。”

朱桢脸上的感动顿时僵住。

殿内几位嫂嫂忍不住低笑。

珠云其木格捧着凤冠霞帔退下后，马皇后脸上的温和瞬间没了。

她起身走到朱桢面前。

朱桢心里一紧。

“母后，儿臣觉得这里面真有误会。”

马皇后抬手揪住他的耳朵。

朱桢立刻弯腰。

“疼疼疼！母后轻点！”

马皇后咬牙道：“你还知道疼？徐妙云七日后才进门，你就让珠云有了身孕，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？”

朱桢急道：“她不一定有了啊！”

“你还敢顶嘴？”

马皇后手上又用了点力。

朱桢赶紧求饶。

“母后，儿臣错了，儿臣错了。”

吕氏坐在旁边，见状轻声道：“母后，五弟年少风流，也不是不能理解。只是徐家姑娘毕竟是正妃，若还没进门便被妾室压了一头，东宫和诸王府里都不好看。”

朱桢原本还在喊疼。

听见这话，他慢慢停了下来。

马皇后也皱了皱眉。

吕氏像是没察觉，继续说道：“妾室再得宠，也该守妾室的本分。五弟宠爱珠云姑娘可以，可不能坏了嫡庶尊卑。”

朱桢抬眼看向她。

“吕嫂嫂说完了？”

吕氏微微一怔。

马皇后松开手。

“老五。”

朱桢站直身子，揉了揉耳朵，脸上的笑已经没了。

“母后教训儿臣，儿臣认。”

他看向吕氏。

“可吕嫂嫂这话，儿臣听着就不太对味了。”

吕氏脸色微变。

“我也是为你好。”

“为本王好？”

朱桢冷笑。

“吕嫂嫂一个太子侧妃，在母后面前教本王嫡庶尊卑？”

殿内瞬间静了。

常氏垂下眼，手指轻轻按住茶盏。

吕氏脸色变了。

“朱桢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朱桢往前一步，语气更冷。

“本王什么意思，吕嫂嫂听不懂？”

“东宫正妃是大嫂常氏。”

“太子妃还坐在这里，母后也坐在这里，何时轮到你一个侧妃替东宫立规矩？”

吕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
朱桢没有停。

“你口口声声妾室本分，嫡庶尊卑。”

“那本王倒想问问，太子正妃尚在，你一个侧妃，当着她的面插手诸王府内事，算不算僭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