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皇后却露出几分喜色。

“那就先养着。这几日不许碰药材，也不要劳累。”

珠云其木格想要解释，朱桢已经走到她身边，接过凤冠霞帔。

“母后放心，儿臣会看着她。”

马皇后扫了他一眼。

“你先看好你自己。”

她沉默片刻，目光落在朱桢脸上。

“老五，珠云若真有了，这是你的第一个孩子。徐妙云进门后，你要顾着正妃颜面，也不能亏待孩子。”

“皇家最重血脉。嫡子也好，庶子也好，都是你的骨肉。”

朱桢点头。

“儿臣明白。”

马皇后见他答得痛快，仍不放心。

“还有，你以后就藩，身边少不了争斗。子嗣关系王府传承，不能由着性子来。”

“传承？”

朱桢笑了一声。

“母后想多了。儿臣没准备让他们躺在王府里等着继承爵位。”

马皇后动作一顿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殿内众人也看了过来。

朱桢把凤冠霞帔交给身边宫女，语气很平常。

“儿臣的儿子，长到岁数便送去边关。”

“能吃苦的就从小卒做起，能打仗的便拿军功。脑子好用，就学着治理地方。若什么本事都没有，只会仗着皇孙身份享福，那便老老实实当个富贵闲人。”

马皇后愣住了。

常氏也抬起头。

朱桢继续道：“儿臣不准备替他们铺好路，更不会把爵位一个个送到手上。”

“想要地位，自己争。”

“想要兵权，自己挣。”

“去了边关，能活着回来才算有本事。若连这点苦都吃不了，将来守不住家业，给他们再多东西也没用。”

几位王妃听得脸色都变了。

让亲生儿子从小卒做起？

还要送去边关拿命换军功？

这哪里是养儿子，分明是把儿子扔进军营历练。

常氏忍不住问道：“五弟，若孩子出了事呢？”

朱桢看向她。

“死在边关，总好过将来丢了封地，再连累一家老小。”

殿内彻底安静。

马皇后盯着朱桢，半天没说话。

她知道这个儿子胆子大，也知道他做事狠。可她没想到，朱桢对自己的孩子也能狠到这个地步。

珠云其木格站在旁边，神色也有些复杂。

朱桢察觉到她的目光，低声问道：“怕了？”

珠云其木格摇头。

“我只是没想到，王爷已经想得这么远。”

“早些想清楚，省得以后养出一群废物。”

朱桢说完，又看向马皇后。

“母后，儿臣不会轻贱庶子，也不会因为嫡子便处处优待。谁有本事，谁便多拿。没本事的，给口饭吃便够了。”

马皇后按了按额头。

“你还没成亲，倒先把儿子怎么送去边关想好了。”

朱桢笑道：“未雨绸缪。”

“行了，赶紧走。”

马皇后抬手赶人。

“本宫现在看见你就头疼。”

朱桢立即行礼。

“儿臣告退。”

珠云其木格也跟着行礼。

两人带着喜服往外走。

经过吕氏身边时，朱桢没有停步，甚至没有看她。

吕氏咬紧牙关，脸上却不敢再露出不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