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若息怒,那些饿死的人找谁说理?”
朱元璋抓起名册,又翻了几页。
“一个知府,三个月俸禄才多少?他敢吞三万两!”
“一个户部主事,也敢从赈灾银里扣下八千两!”
“他们把朝廷当成什么?把咱当成什么?”
胡惟庸跪在地上,后背已经出了汗。
名册上的人,有不少与淮西旧部有牵连。
有些还是中书省举荐上去的。
李善长低着头,心里也不平静。
这份名册若继续往上查,牵出的绝不会只是几个地方官。
朱元璋转头看向朱桢。
“证据呢?”
“详细账册已在送进宫的路上。”
朱桢站在大殿中央。
“人证、银粮流向、粮商往来书信都已收集。名单上的人,一个也跑不了。”
朱元璋连连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查得好!”
他转身看向满朝文武,声音传遍大殿。
“都听着!”
“赈灾贪污超过一千两者,杀!”
不少官员猛地抬头。
朱元璋没有停。
“家产全部抄没,用来补赈灾亏空!”
“低于一千两者,交给太子查办。该流放的流放,该罢官的罢官,一个都不许放过!”
朱标躬身领命。
“儿臣遵旨。”
朱元璋又指向朱桢。
“楚王朱桢参与查办此案,有先斩后奏之权!”
“谁敢阻拦,谁敢求情,谁敢私下销毁证据,一并治罪!”
“杀!杀!杀!”
朱元璋连说三个杀字,奉天殿内无人敢抬头。
户部尚书额头贴着地面,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名册上的官员,经手赈灾银粮的不在少数。真要一个个查下去,户部至少要空出一批位置。
胡惟庸跪在文官前列,双手藏在袖中,脸色还算平静。
他心里却已经算了数遍。
这份名册牵扯的人太多。
朱元璋还给了朱桢先斩后奏之权。
这位楚王若借机扩大案情,朝堂今日就要乱。
李善长也想到了这一层。
他抬起头,看向站在殿中的朱桢。
百官还跪着,朱桢却没有趁势报出更多名字,只是朝朱元璋拱手。
“父皇,儿臣还有一事启奏。”
朱元璋压着火气坐回御座。
“说。”
几名官员心头一紧,脑袋压得更低。
来了!
楚王果然不肯只杀名册上的人。
只要他顺着赈灾案往上攀扯,中书省、户部、地方府衙,全都要被牵进去。
朱桢扫过殿内百官。
“儿臣请父皇,为朝廷文武百官增加俸禄。”
奉天殿内一片寂静。
不少官员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就连朱元璋也愣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朱桢答得清楚。
“为文武百官增加俸禄。”
“依儿臣之见,至少增加一倍。”
跪在后排的几名低品官员猛地抬头。
增加一倍?
大明官员俸禄本就不高,尤其是五品以下的官员。扣去养家、交际、雇用仆役等开销,手里根本剩不下多少。
京官的日子更难过。
京城物价高,他们还得维持朝廷官员的体面。有些人连家中老人看病,都要四处借钱。
若俸禄增加一倍,他们的日子便能好过许多。
可提出此事的人,偏偏是刚拿出贪污名册的朱桢。
御史忍不住开口。
“楚王殿下,国库才拨出大笔赈灾银粮,如今又要给百官增加俸禄,只怕国库难以支撑。”
另一名官员连忙附和。
“臣以为不妥。赈灾尚未结束,各地又有军饷、河工等支出。此时增加俸,会让国库承担重压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