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她身后,一手扶住她的手腕,另一只手调整她握枪的姿势。
两人离得很近。
林雨昔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耳侧,身体的抗拒却没有过去那么强。
她压下心中的异样。
“还要多久?”
“你若认真学,很快。”
朱桢托起她的手臂。
“手腕不要软,枪口永远不能对着自己人。”
“装填火药与弹丸之后,扣动扳机,燧石便会击出火星,引燃药池。”
“这东西近距离威力很大,哪怕对方武功高,也不能硬接。”
林雨昔低头看着燧发枪。
“若没有打中呢?”
“那便拔剑。”
朱桢回答得很直接。
“本王没让你扔掉长剑。此物只是让你多一重手段。”
他说完,带着林雨昔走出书房。
院中没有其他人,朱桢让她将枪口对准远处一块石头。
林雨昔按照他的指点站稳。
朱桢依旧贴在她身后,扶着她的手。
“看着前方。”
“前面的准星与目标对齐。”
“扣下扳机。”
砰!
院中响起枪声。
远处石块被弹丸打出缺口,碎屑落了一地。
林雨昔手臂轻震,低头看向手里的燧发枪。
她见过军中火铳。
那种火铳装填缓慢,点火麻烦,准头也差。
朱桢手里的这把枪却能直接扣动扳机击发,使用方便了许多。
“再试一次?”
朱桢贴近她耳边问道。
林雨昔立即收回手。
“不用了。”
她将燧发枪递回去。
朱桢没有接。
“送你的。”
“此物应当很重要。”
“正因为重要,才让你带着。”
朱桢按住她的手,将燧发枪推了回去。
“安若曦若想下毒,便不会提前给你准备的时间。此物贴身收好,遇到危险直接开枪。”
林雨昔看着他。
“你不怕我用它打你?”
朱桢笑了。
“你舍不得。”
林雨昔抬起枪口,直接顶住他的胸口。
朱桢站着没动。
她的手指落到扳机上,却迟迟没有按下。
两人对视片刻,林雨昔收回燧发枪。
“你早晚会死在自己的胆子上。”
“只要不是死在你手里便好。”
朱桢替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。
林雨昔没有躲开。
直到朱桢的手指触到她的脖颈,她才退后半步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
朱桢没有再拦。
“记住本王方才教你的。”
林雨昔转身离开楚王府。
回到鸿胪寺后,她关上房门,把燧发枪放在桌上。
房间安静下来,她心里的疑问却越来越多。
今日在马车上,朱桢抱她、亲她,她虽然生气,却没有真正厌恶。
方才朱桢站在她身后,握着她的手教她使用燧发枪,她同样没有强烈挣扎。
这绝不是她原本的性情。
“命格牵连……”
林雨昔低声念了一句。
她盘膝坐下,从怀中取出推演卦象所需之物。
先前她与陈安澜互换命格,替陈安澜承受天谴,陈安澜已经不再受天命束缚。
按理来说,她与朱桢之间的牵扯也该由此改变。
林雨昔闭上眼,掐指推演。
卦象初起,并无异常。
可当她将自己、陈安澜与朱桢三人的命数放入其中时,卦象突然乱了。
林雨昔眉头收紧,再次推演。
这一次,结果仍旧相同。
她已经与陈安澜互换命格,却还是与朱桢紧紧牵在一起。
不仅没有断开,反倒比之前更深。
“不可能。”
林雨昔睁开眼,重新起卦。
卦象刚成,她体内气血便失去控制。
胸口剧痛传来,推演出的结果迅速崩散。
林雨昔脸色发白,强行压住翻涌的气血。
噗!
一口鲜血落在地面。
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。
陈安澜推门进来,看见地上的血迹,神色当场变了。
“师父!”
她快步走到林雨昔身边。
“您又推演天机了?”
林雨昔抬手擦去唇边血迹。
“无事。”
陈安澜扶住她的手臂。
“都已经吐血,怎会无事?”
她低头看见桌上的燧发枪,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这是楚王的东西?”
林雨昔立即收起燧发枪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
陈安澜盯着她。
师父先是不许她嫁给朱桢,随后又多次独自去见朱桢。
如今还从楚王府带回来一把从未见过的火器。
更重要的是,师父最近提起朱桢时,态度已经与从前不同。
“师父,您与楚王之间,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?”
“没有。”
林雨昔回答得太快。
陈安澜心里的怀疑更重了。
“既然没有,您为何不肯看着我回答?”
林雨昔闭上眼。
“回房休息。”
陈安澜没有再问。
她了解师父。
林雨昔不愿说的事,再问也问不出来。
可朱桢未必能守得住口。
陈安澜扶着林雨昔躺下,替她盖好被子,随后走出房门,动身前往楚王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