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惟庸连忙摆手。
“老夫是在夸赞殿下。百姓从凤阳、河南赶来,带着家中最珍贵的东西,只为给殿下送上一份贺礼。殿下在百姓心中,早已不是普通亲王。”
这一句话落下,附近几桌顿时安静了些。
周德兴抚着胡须,跟着说道:“胡相说得不错。楚王殿下整顿田地,惩治贪官,还替百姓讨回公道。如今民间提起殿下,无不称赞。”
“有人甚至说,殿下若不是亲王,百姓也愿意奉殿下为主。”
周德兴说到这里,故意停了一下。
几名官员看向朱桢。
有人低头喝酒,有人装作没有听见,更多的人则在等朱元璋的反应。
胡惟庸端着酒盏,语气越发诚恳。
“殿下有民心,有能力,又得陛下宠信。大明若是多几位殿下这样的宗室,何愁江山不稳?”
朱桢没有接话。
胡惟庸和周德兴这几句话,看上去是在夸他,实则每一句都在往高处捧。
民心。
功劳。
百姓奉为主。
这些话若是落在普通臣子身上,足以让朱元璋起疑。若是落在皇子身上,更容易被人说成觊觎大位。
可今日朱元璋就在旁边。
胡惟庸敢当面说出来,显然是故意的。
他想让朱元璋听见,也想让太子听见。
若朱元璋心中生疑,朱桢便会被皇帝厌弃。
若太子心中不快,兄弟之间也会产生隔阂。
这就是捧杀。
朱桢看穿了,朱标同样看穿了。
只是朱标没有生气,反而端着酒盏站了起来。
“胡相说得有理。”
朱标看向朱桢,笑意不减。
“六弟为百姓做了不少事,百姓愿意敬重六弟,也是六弟应得的。”
胡惟庸的笑容停了一瞬。
他没有想到太子会直接承认。
“殿下说的是。”
李善长此时也放下酒盏,开口说道:“楚王殿下今日大婚,民间百姓自发前来贺喜,足见殿下仁厚。陛下有这样的皇子,是大明之福。”
朱元璋坐在主位,听得哈哈大笑。
“咱的儿子有本事,百姓愿意拥护,这是好事。”
胡惟庸与李善长相互看了一眼。
朱元璋没有动怒,朱标也没有不悦。
他们原本准备好的话,顿时没有了用处。
朱桢端起酒盏。
“胡相,韩国公,本王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百姓给本王送礼,本王便请他们吃酒。若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到,本王这个亲王也太没用了。”
李善长抚须道:“殿下谦逊了。”
朱桢看向他。
“韩国公方才说本王仁厚,实在不敢当。朝中能让百姓安居的官员不少,本王只是恰好遇上了几桩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