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中的红烛已燃去大半。

徐妙云靠在朱桢身侧，听见外面传来更鼓声，缓缓睁开双眼。

“什么时辰了？”

“亥时三刻。”

朱桢抬手替她拉好锦被。

徐妙云沉默片刻，轻声问道：“王爷还要去雅兰妹妹与妙清妹妹那里吧？”

朱桢看向她。

“你想赶本王走？”

“妾身自然不想。”

徐妙云握住他的手指，停了片刻才继续说道：“可今日是我们三人一同嫁入王府。”

“王爷若整夜留在这里，她们嘴上不说，心里也会难受。”

朱桢没有起身。

“礼制如此，她们应该明白。”

“明白是一回事，难受又是另一回事。”

徐妙云坐起身，将散落的长发拢到肩后。

“妾身已经没有遗憾了。”

“王爷若真心疼妾身，便也别让两位妹妹留下遗憾。”

朱桢看着她。

“你这正妃才当了半日，便开始替侧妃考虑了？”

徐妙云脸上又多了几分红意。

“她们一个是妾身的亲妹妹，一个与妾身相识多年。”

“今后还要在王府一起生活，妾身不愿因为一夜之事，让彼此心里留下隔阂。”

朱桢抬手碰了碰她的脸。

“本王娶到你，确实有福气。”

徐妙云按住他的手。

“王爷少哄妾身。”

“妾身让侍女进来伺候您更衣。”

“不必，本王自己来。”

徐妙云还是披衣下床，亲自替朱桢整理好衣襟。

走到房门前时，朱桢回过头。

“你先休息，明早本王来接你。”

徐妙云点头。

“王爷也别太累。”

朱桢离开院子，转道去了汤雅兰的住处。

汤雅兰没有坐在床边等候。

她掀开了红盖头，正趴在桌上打瞌睡。

房门一响，她立即坐直身体，又匆忙把红盖头盖了回去。

朱桢走进房中，正好看见她手忙脚乱的动作。

“本王已经看见了。”

汤雅兰隔着盖头反驳道：“王爷看见什么了？”

“看见有人等得太久，自己把盖头掀开了。”

“妾身只是觉得屋里有些闷。”

朱桢拿起喜秤，将红盖头挑开。

汤雅兰仰起脸，神情还带着几分困意。

“王爷怎么这么晚才来？”

“前院的事情太多。”

“妾身是问，王爷在徐姐姐房中为何待了这么久。”

朱桢坐到她身边。

“你连这个都要问？”

汤雅兰脸上一热，立即移开目光。

“妾身只是随口问问。”

“妙云让本王过来陪你。”

汤雅兰重新看向他。

“徐姐姐让王爷来的？”

“她怕你大婚之夜独守空房。”

汤雅兰抿了抿嘴。

“徐姐姐待妾身一直很好。”

朱桢倒好合卺酒。

“先把礼完成。”

汤雅兰接过酒盏，与朱桢共饮。

酒盏刚放下，她便伸手抓住朱桢的袖口。

“王爷今晚还要去妙清妹妹那里吗？”

“要去。”

“那王爷能不能晚些再走？”

朱桢握住她的手。

“可以。”

汤雅兰这才露出笑容。

房中红烛不断变短。

等朱桢从汤雅兰院中出来，夜色已经很深。

张玉守在远处，见他出来便走上前。

“王爷，要不要让厨房准备些吃食？”

“不必。”

朱桢看了一眼天色。

“什么时辰？”

“寅时。”

朱桢点了点头，朝徐妙清的院子走去。

院内还亮着灯。

门外侍女看见朱桢，脸上顿时露出喜色。

“王爷，王妃一直没有睡。”

朱桢推门进去。

徐妙清坐在床边，盖头仍在头上。

她听见脚步声，身体微微一颤。

“是王爷吗？”

“是本王。”

徐妙清立即站起身。

她起得太急，脚下踩到裙摆，险些跌倒。

朱桢快步上前扶住她。

“急什么？”

徐妙清抓住他的手臂，声音已经带上哭腔。

“妾身以为王爷不会来了。”

“本王答应过，今晚会来看你。”

“可现在已经寅时了。”

朱桢取下她头上的盖头。

徐妙清的眼眶已经红了。

她抬手擦去眼泪，又觉得自己失态，急忙低下头。

“妾身没有怪王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