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桢面前的纸越来越多。

将近一个时辰后，最后一个名字终于被写下。

朱桢把所有纸张依次排开，又按照乌兰图雅所说的身份与住址逐一核对。

三百七十八人，一个不少。

安若曦的额头已经冒出细汗。

她仍旧维持着铜钱摆动。

“这些人平日如何联络？”

“各线互不相通。”

“每十人为一组，只认一名领队。”

“领队将消息放入约定地点，再由专人取走。”

“若有人被捕，其余人立即停止联络，等候新的命令。”

朱桢听到这里，终于明白探马军司为何难以清剿。

大多数细作根本不知道其他人的。

抓住一个，只能挖出几个人，无法牵出整张网。

如今名单在手，情况便彻底不同了。

三百七十八人的身份、住址与所属线路全部摆在朱桢面前。

只要他愿意，一夜之间便能把这些人全部拿下。

朱桢把名单收好。

“可以了。”

安若曦抬手抓住铜钱。

“乌兰图雅，听到三声之后，你会醒过来。”

“一。”

“二。”

“三。”

安若曦打了个响指。

乌兰图雅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
她茫然地看着眼前二人，过了片刻才记起自己身在何处。

“你们对我做了什么？”

她低头看见朱桢手中的纸张，脸色瞬间失去血色。

散乱的记忆逐渐回到脑中。

她记得自己回答了许多问题，却无法控制嘴巴。

“名单……”

乌兰图雅扑向朱桢。

她身上的药力还没有退去，刚离开床沿便跪倒在地。

朱桢只伸出一只手，便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
乌兰图雅奋力挣扎。

“还给我！”

“把名单毁掉！”

朱桢将纸张收入怀中。

“迟了。”

乌兰图雅抬头看向安若曦，双眼布满血丝。

“妖女！”

“你控制了我的思想！”

安若曦脸色发白，扶着桌沿站起身。

“若不是你心里记着这些东西，我也问不出来。”

乌兰图雅还想扑过去，朱桢直接把她按回床边。

“老实待着。”

“名单已经到了本王手中。你若还想活命，便别再做无用之事。”

乌兰图雅死死抓住床单。

她最重要的秘密已经全部泄露。

应天府经营多年的三百七十八名细作，也将因她暴露。

朱桢看了一眼瘫坐在床上的乌兰图雅，拿起完整名单，转身离开房间。

朱桢走出房间，立即叫来朱能。

朱能快步来到回廊，抱拳行礼。

“末将在。”

朱桢从怀中取出名单，却没有直接交给他。

“这上面有三百七十八人，全是探马军司埋在应天府的细作。”

朱能猛地抬头。

“三百七十八人？”

“名单可曾核实？”

“乌兰图雅亲口交代，姓名、住址、身份与联络方式都在上面。”

朱桢把名单递了过去。

朱能双手接过，只翻了几页，呼吸便重了几分。

“魏国公府、韩国公府、曹国公府……”

“连宫中都有？”

他追随朱桢多年，也见过不少大事。

可这份名单仍让他头皮发麻。

探马军司的手已经伸进了大明最重要的地方。

朱桢沉声吩咐道：“不要抓人。”

朱能愣了一下。

“王爷，名单已经到手，为何不立即拿下？”

“这些人留着，比死了更有用。”

朱桢抬手点了点名单。

“你带锦衣卫暗中核查。确认身份后，每个人安排两组人盯着。”

“他们见了谁，去了哪里，传出了什么消息，都要记清楚。”

朱能很快明白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