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皇庄。
敏敏特穆尔卷起裤脚,站在水田边,手里还抓着一把刚挑出的稻种。
她在皇庄住了两日,已经将几块试验田分好。每块田用什么稻种,何时浸种,何时下田,全都让人写在木牌上,插在田埂旁。
几名老农起初并不服她。
可敏敏特穆尔从早到晚都守在田边,遇到不懂的地方便开口询问,从不摆王妃的架子。
两日下来,老农们对她的态度已经变了不少。
朱桢沿着田埂走来,看见敏敏特穆尔还准备下田,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你从早上忙到现在,还不休息?”
敏敏特穆尔回头看见他,脸上有了笑意。
“你不是说今日有事,不能过来吗?”
“事情办完了。”
朱桢低头看向她沾满泥水的双脚。
“王府里的日子不愿过,偏要跑来皇庄下田。若让旁人看见,还以为本王养不起你。”
敏敏特穆尔把手中的稻种递给旁边的老农,又走到水沟旁洗净双脚。
“我已经把长势最好的几种稻种挑出来了。”
“等明年收成出来,便能看出哪一种产量最高。”
朱桢接过侍女送来的布巾,扔到她怀里。
“先把脚擦干。”
敏敏特穆尔坐到田埂上,一边擦脚,一边问道:“珠云其木格这两日怎么样?”
“母后派了两名医女住进王府,伯雅伦海别也守着她,不会出事。”
朱桢在她身旁坐下。
“倒是你,早膳没吃多少,午膳也没动几口。皇庄的饭菜不合胃口?”
敏敏特穆尔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怎么回事?”
“这两日没有什么胃口。”
敏敏特穆尔把布巾放到一边,刚要站起来,一阵轻微的晕眩忽然袭来。
朱桢伸手扶住她。
“哪里不舒服?”
“可能是今日晒得太久。”
敏敏特穆尔按了按额头,片刻后又抬手算起日子。
她脸上的神色渐渐发生变化。
朱桢看着她。
“想起什么了?”
敏敏特穆尔没有回答,算完一遍,又重新算了一遍。
朱桢被她弄得有些不耐。
“到底怎么了?”
“我的月事没有来。”
敏敏特穆尔抬起头,声音比平日低了不少。
“已经迟了十多日。”
朱桢神情微顿。
“你怀疑自己也有了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敏敏特穆尔握住他的手。
她可以不在意旁人的目光,也可以不在意自己在王府中有没有名分,可珠云其木格诊出喜脉以后,她便无法再保持平静。
她想要一个孩子。
一个属于她和朱桢的孩子。
“回王府。”
朱桢站起身,直接将她抱了起来。
敏敏特穆尔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。
“我能自己走。”
“老实待着。”
朱桢抱着她走向不远处的马车。
田边的老农纷纷低下头,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几眼。
敏敏特穆尔把脸靠在朱桢肩前。
“还没有确定,你别这么紧张。”
“有没有,诊过便知道。”
朱桢把她抱进车厢,随后吩咐车夫。
“回王府,快些。”
马车一路驶回应天府。
进入楚王府后,朱桢没有让敏敏特穆尔下车,直接把人抱去了珠云其木格的院子。
珠云其木格正坐在窗边看医书。
看见朱桢抱着敏敏特穆尔进门,她立即放下书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敏敏特穆尔挣扎着落地。
“我只是月事迟了,他非要抱我进来。”
珠云其木格先看了看她的脸色,又把目光落到朱桢身上。
“迟了多久?”
“十多日。”
敏敏特穆尔在桌边坐下,主动伸出手。
“你替我诊脉。”
珠云其木格没有立刻动作。
她与敏敏特穆尔虽然同出草原,过去却并没有多少情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