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便打。”

朱桢放下茶盏，语气没有半分迟疑。

“先破纳哈出，再取扩廓帖木儿。北元残部不管躲在草原哪一处，本王都会一个个拔掉。”

厅内几人面面相觑。

他们原本以为，朱桢此次北伐只是为了追击扩廓帖木儿，替敏敏特穆尔仇，也替大明除去北方大患。

直到此刻，他们才明白朱桢真正的打算。

徐达盯着桌面上的文书，沉默了片刻。

“老六，你到底准备打到哪里？”

朱桢伸出三根手指。

“三年。”

徐达抬起头。

朱桢一字一顿地说道：“三年之内，平定整个漠北草原。”

汤和手里的酒盏一抖，酒水洒在桌面上。

蓝玉张了张嘴，迟迟没有出声。

耿炳文更是直接站了起来，脸色凝重。

“三年平定漠北？殿下，漠北疆域何止千里，部族分散，水草迁徙。扩廓帖木儿败退之后，仍有诸部可以依附。想在三年内平定草原，难度太大了。”

“难度大，不代表做不到。”

朱桢拿起桌上的文书，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。

“草原诸部看重的是强弱。谁能给他们活路，他们便跟谁走。北元朝廷已经失去中原，扩廓帖木儿也只能靠旧部维持威望。只要大明接连取胜，再给愿意归附的部族土地、粮食与牧场，他们自然会知道该站在哪一边。”

徐达目光锐利。

“那不愿意归附的呢？”

朱桢看向窗外。

“灭掉。”

两个字落下，蓝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
“好！殿下这话听得痛快。北元余孽躲了这么多年，也该让他们知道大明的兵锋到底到了什么地方！”

徐达没有附和，只是盯着朱桢。

“你已经想清楚了？”

“从扩廓帖木儿派人伏击王府那一刻起，本王便想清楚了。”

朱桢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
“只打赢一场北伐，解决不了北方。只杀一个扩廓，也解决不了北方。漠北草原一日不平，大明北境便一日不得安宁。”

汤和抬起头，神色复杂。

“殿下若要三年平定漠北，便不只是出兵，还要在草原上建立城堡、粮仓、牧场与驿路。朝廷需要投入的粮饷，绝不是一个小数目。”

“这些，本王已经让人拟定了章程。”

朱桢说道：“北伐第一年，先破扩廓与纳哈出，打通北上道路。第二年，分兵清剿各部，设立卫所与驿站。第三年，彻底清理不服大明的部族，建立边疆秩序。”

徐达听完，眼神逐渐变得严肃。

他久经战阵，清楚这份计划的分量。

若真能完成，大明北境将得到数十年的安宁。

可若失败，大明也会陷入漫长的战争泥潭。

“父皇知道你的打算吗？”

“暂时只知道北伐，不知道本王定下的期限。”

徐达沉默下来。

朱桢看着他。

“岳父大人，等第一战打赢，本王会亲自向父皇说明。”

“你要先斩后奏？”

“不是先斩后奏。”

朱桢摇头。

“是先拿出结果，再让父皇看见这件事值得做。”

蓝玉与耿炳文同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
楚王殿下不但要打漠北，还要在没有完全禀报皇帝的情况下，按照自己的计划推进。

这份胆魄，朝中没有几个人拥有。

徐达看了朱桢许久，最终端起酒盏。

“老夫只问一句，你有几成把握？”

朱桢端起酒盏，与他轻轻一碰。

“六成。”

“只有六成？”

蓝玉瞪大眼睛。

朱桢饮尽杯中酒，平静说道：“六成已经足够出兵。剩下四成，打出来便是。”

满厅无人说话。

汤和看着朱桢，心中久久不能平静。

这位年轻楚王没有夸下必胜的海口，却定下了三年平定漠北的目标。

那一刻，他终于明白，朱桢要的不是一场胜利，而是一场彻底改变北境格局的战争。

酒席散后，汤和立即赶往龙江水师营接收战船。

朱桢站在信国公府门前，看着汤和远去，随后转身登上马车。

北方的战局，已经被他亲手推向了新的方向。

而此时，辽东东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