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一眼帐外,又对奇皇后命令道:“松手。”
奇皇后立即放开朱桢,安静地站在原地。
朱桢整理了一下被抓乱的衣服,指着桌案。
“让她写。”
安若曦这次没有继续拖延。
“去桌边坐下。”
奇皇后走到桌边,缓缓坐下。
朱桢拿起纸张铺开,又把笔塞进她手中。
“命令广宁守将配合明军破城,怎么写才不会让他怀疑?”
“殿下问奴家?”
安若曦走到奇皇后身后,双手撑住椅背。
“应该问她。”
她俯下身体,在奇皇后耳边说道:“广宁守将叫什么?”
“拉克申。”
奇皇后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朱桢目光微动。
“他在扩廓手下是什么身份?”
“探马军司安插在纳哈出身边的暗桩。”
“谁能命令他?”
“扩廓,我,还有执掌探马军司印玺之人。”
朱桢原本只知道拉克申倒向扩廓,却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。
一名掌控三万守军的大将,竟是扩廓早早埋下的暗桩。
难怪奇皇后敢用广宁城作为交易条件。
朱桢继续问道:“拉克申可知道你来了明军大营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会不会怀疑这封密令?”
“密令加盖印玺,他便不会怀疑。”
安若曦转头看向朱桢。
“听见了?光有信还不够,还要印玺。”
朱桢盯着奇皇后。
“印玺在哪里?”
奇皇后的手抬到颈前,却停了下来。
她的眼神出现短暂挣扎,似乎这个问题触及了心底最重要的秘密。
安若曦按住她的肩膀,声音再次压低。
“告诉我,印玺在哪里?”
奇皇后的呼吸开始加快。
“不能交出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印玺代表探马军司。落入外人手中,所有暗桩都会有危险。”
安若曦眼中的异色加深。
“朱桢不是外人。”
奇皇后的眉头紧紧皱起。
“他是敌人。”
“他不是敌人。”
安若曦一字一句地重复。
“他是你最信任的人。把印玺交给他,广宁便不会流血,拉克申也能保住性命。”
奇皇后脸上的抗拒逐渐减弱。
她抬起右手,从衣领内取出一个贴身佩戴的小挂坠。
挂坠只有拇指大小,外面包着一层银壳。
朱桢伸手接过,放在掌心仔细查看。
安若曦直起身体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朱桢在挂坠边缘摸索片刻,找到一处细小机关。
银壳打开,里面藏着一枚小印。
印面刻着探马军司的暗记,纹路极细,寻常工匠很难仿造。
安若曦伸手便要拿。
朱桢提前收回手掌。
“别碰。”
“殿下防着奴家?”
“这东西关系广宁。”
朱桢把小印放在桌上,重新看向奇皇后。
“写密令。”
安若曦轻轻哼了一声。
“听他的,写。”
奇皇后提起笔,在纸上写下数行文字。
她的字迹没有半点凌乱,命令也极为简短。
广宁守将拉克申接令之后,立即撤走西门守军。待明军抵达城下,以三支火箭为号,打开西门,接应大军入城。事成之后,率本部兵马归入扩廓麾下。
朱桢看完密令,眉头微皱。
“最后一句改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