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不走了。”

朱桢的声音不重，却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
奇皇后靠在桌案旁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她主动来到这里，是想用陪伴一个月换取最后的底线。她甚至愿意帮朱桢控制探马军司，愿意劝说北元将领归顺大明。

她已经退无可退。

可朱桢根本不接受她提出的条件。

“朱桢，你不要得寸进尺。”

奇皇后压住心中的恐惧，重新挺直身体。

“广宁城已经是你的了。拉克申会打开城门，三万守军也可能被你收入麾下。”

“我还可以告诉你探马军司其他暗桩的身份。”

“这些还不够吗？”

朱桢松开她，转身回到桌案后。

“广宁尚未到手。”

“拉克申只是答应开城，谁能保证他不会反悔？”

奇皇后立即说道：“我可以再写一道命令。”

“没有必要。”

朱桢坐回椅子上，拿起桌边的城防图。

“你现在只需要做好一件事。”

奇皇后盯着他。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伺候本王。”

四个字落下，奇皇后的脸色再次变白。

她从出生起便身份尊贵。进入北元后宫以后，更是一步步成为皇后，执掌大权。

即便被明军扣下，她仍把自己当成北元皇后。

如今朱桢却要她伺候。

这不是陪伴，也不是交易。

这是要把她踩进尘土里。

奇皇后紧紧攥住袖口。

“我不会做你的婢女。”

朱桢翻动城防图，头也没抬。

“本王不是在问你愿不愿意。”

“你可以杀了我。”

奇皇后向前一步，声音冷了下来。

“我能主动来见你，便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。”

“想用这种手段逼我低头，你打错了主意。”

朱桢终于抬头。

“你当真不怕死？”

“不怕。”

“那你怕什么？”

奇皇后心里一紧。

那日在营帐中发生的事情，再次闯入她的脑海。

凌乱的被褥，散落的长发，扯开的衣领，还有肩头留下的红印。

她能记住的画面很少。

每次想要回忆，脑中都会出现安若曦的声音。

那双带着异色的眼睛，更让她本能地排斥。

奇皇后迅速压下那些念头。

“我什么都不怕。”

朱桢靠在椅背上，打量着她。

“既然如此，那便出去。”

奇皇后怔了一下。

她没想到朱桢会突然放人。

“你肯让我走？”

“本王只让你离开这座大帐。”

朱桢抬手指向帐门。

“至于你要去哪里，本王不管。”

奇皇后眉头紧皱。

整座明军大营都有重兵把守，她根本不可能离开。

朱桢说不管她去哪里，显然另有用意。

“你又想玩什么把戏？”

“你不是宁死也不愿伺候本王吗？”

朱桢重新低下头。

“本王留你做什么？”

奇皇后站在原地，没有立即离开。

帐外不时传来军士巡逻的脚步声。

只要她走出去，便能回到自己的营帐。

那里的守军虽然不少，却没人敢在没有军令的情况下伤她。

可不知道为什么，她的右手始终没有碰向帐帘。

朱桢看了她一眼。

“舍不得走？”

“谁舍不得？”

奇皇后冷着脸走向帐门。

她刚刚抬起手，外面忽然传来一道轻笑。

“殿下，奴家可以进来吗？”

这道声音落下的瞬间，奇皇后的手僵在半空。

她听得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