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松了口气,点头道:“加派人手,户部要是敢扣兵仗局的银子,咱砍了他们的脑袋!前线将士在前头拼命,后头的弹药绝不能断!”
朱标躬身应诺:“儿臣明白。”
朱元璋在大殿里来回走了几圈,心中的畅快无处宣泄。
他停下脚步,吩咐道:“老六离京前,楚王府的那些女眷整日提心吊胆。尤其是敏敏和珠云其木格,都怀着身孕,受不得惊吓。”
“传咱的口谕,将大宁大捷的战报抄录一份,着司礼监亲自送去楚王府。”
“告诉她们,老六好得很,不仅没掉一根汗毛,还给大明立了不世之功,让她们安心养胎!”
朱标笑着拱手:“儿臣这就去办。”
……
北方,金山大营。
寒风呼啸,辽东的天空阴沉压抑。
纳哈出的大帐内,火盆烧得噼啪作响,帐内的气氛却冰冷刺骨。
一名满脸血污、甲胄残破的将领跪在地上,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。
正是大宁守将乌日乐。
“大将军……末将该死!末将丢了大宁城!”
乌日乐浑身颤抖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明军的火炮太厉害了,根本防不住!城门被炸得稀碎,门洞里全是明军的火铳手,儿郎们冲上去一批死一批啊!”
纳哈出坐在帅位上,面容沧桑,眼神复杂。
换做以往,丢了大宁这等战略重镇,他早就拔刀砍了败军之将的脑袋。
可此时,纳哈出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,没有半点暴怒的力气。
乌日乐迟迟没等到军法处置,战战兢兢地抬起头。
“大将军……末将甘愿领死,但请大将军给末将一支兵马,末将要杀回大宁报仇!”
纳哈出苦涩地摇了摇头。
“报仇?拿什么报仇?”
纳哈出缓缓站起身,走到乌日乐面前,将一封密信扔在乌日乐眼前。
“你从大宁逃出来,跑了三天三夜。”
“你可知道,就在昨天,广宁也丢了。”
乌日乐整个人如遭雷击,双眼瞬间失去焦距。
“广……广宁丢了?!”
乌日乐声音发尖,不敢置信地抓起密信。
“广宁城有拉克申将军镇守,足足四万精锐!城防比大宁还要完备,怎么可能昨天就丢了?!”
纳哈出闭上双眼,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力。
“明军使了手段,广宁守军全军中毒昏迷,拉克申率部倒戈。”
“朱桢甚至没有动用一刀一枪,便接管了广宁四万兵马。”
乌日乐瘫坐在地上,面色惨白。
大宁与广宁,是纳哈出在辽东构筑多年的双子重镇,也是抵御大明北伐最坚固的屏障。
如今,朱桢率领三万明军出关,短短三天时间,大宁被强攻破城,广宁被巧取归降。
两座坚城,尽落明手。
纳哈出麾下的南部防线彻底崩塌。
帐帘掀开,一名心腹部将捧着一封镶着金边的书信走入大帐。
“大将军,明军楚王朱桢派人送来书信。”
纳哈出接过书信,拆开阅览。
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,言辞极为直白。
信中朱桢言明,辽东大势已去,大宁、广宁皆归大明。纳哈出若执迷不悟,待明军休整完毕,数万精骑与百门火炮将直捣金山。若纳哈出愿意归降大明,朱桢可保其全族平安,并向大明皇帝奏请封王封爵,辽东各部旧众依旧由其统领。
字里行间没有谩骂,只有绝对实力带来的压迫。
纳哈出死死攥着劝降信,指节发白。
部将低声道:“大将军,扩廓帖木儿那边昨日又派人催促进兵,让我们南下夺回大宁。扩廓还扬言,若大将军畏缩不前,他便要接管我们的部众。”
纳哈出猛地睁开眼,冷笑一声。
“接管部众?扩廓是在做梦!”
“朱桢能在三天之内拿下大宁和广宁,大明的实力深不可测!扩廓自己都被明军打得抱头鼠窜,如今却让本将军去送死,拿金山的数十万部众当肉盾!”
纳哈出看着手中的劝降信,又看向南方。
一边是大明势不可挡的火器与铁骑,另一边是虎视眈眈想要吞并金山的扩廓帖木儿。
降,还是战?
纳哈出站在帅帐中央,陷入前所未有的艰难抉择中。